第87章 梦魇

  沈清姝这一觉睡得极为的不安稳。
  梦中的她，孤零零的站在一个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她满眼茫然的不停地环顾四周。
  明明眼睛没有任何问题，可她就是看不清周围的环境，仿佛被无数次的滤镜给叠加在了一起，眼前一片模糊。
  她低头查看自己的身体，惊觉自己如今并非是实体，而只是灵魂身处于此，她身上穿着的也并不是昨日蓝曦臣给她准备的衣裙，而是她熟悉而又陌生了的服饰，那是她曾属于另一个世界的证明。
  沈清姝抬起手，试着运转灵力，结果令她大吃一惊，她的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痕迹，体内也没有了可以运转灵力的金丹，但她却并没有感觉到失去金丹的虚弱，亦或是疼痛，就好像她从来没有拥有过一样。
  她还是她，但又好像不是她。
  沈清姝的心里不由自主的产生一股恐慌，她想要离开这里，脚却怎么也抬不起来，她想呼喊，喉咙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强烈的绝望，紧紧的环绕着她。
  就在这时，沈清姝的正前方突然亮起一阵光芒，不停的闪烁着，极为显眼，好似在告诉她往那里去。
  她不知道那里的路是通向何处，所以她沉默了好久好久，直到那处的光亮越来越黯淡，她才如梦初醒般的抬脚往前走去，只不过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看不出到底是高兴，还是难过。
  沈清姝的脚步离光芒越近，她身后那些让她看不清的迷雾也逐渐消散，直至最后全然散去，而此时她的视线里面也开始汇聚出了一幅幅画面。
  她站在一个四面都是雪白的房间里，眼睛直愣愣的盯着不远处床上躺着的那个人，那是一张惨白得没有了血色的脸，那是一张几无生息的脸，那也是一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
  沈清姝不可置信的站在原地，视线逐渐莫得模糊起来，嘴里喃喃自语：“这是……我吗？”
  画面一转，她的眼前出现的是一大片模糊的红色，还有那刺耳的尖叫与绝望无助的哭泣声。
  就在她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带走之时，她恍惚间好似瞧见了一位头发花白、步履蹒跚的老人。
  “阿奶——”
  幽静清雅的房间里，沉睡中的姑娘蜷缩起身体，秀眉正不安的紧蹙着，低低的啜泣声回荡在房间内。
  刚离开房间一会去准备早膳的蓝曦臣刚一进门，就听见了床上的人带着哭腔的嗓音，他心瞬间提了起来，将东西放下，快步走到床边。
  “阿姝，阿姝。”
  蓝曦臣眸中的担忧满得都快要溢了出来，他紧紧的握着她不停乱动着的手，另一只手小心的轻抚着她的肩膀，轻声呼唤着紧闭双眼的人。
  小院只有一处厢房，所以昨夜蓝曦臣看着沈清姝睡熟之后，就在外间打坐待了一夜，他方才出门准备早膳时还好的的，没想到就这一会，阿姝就梦魇了。
  沈清姝在一阵战栗中睁开眼睛，惊醒过来。
  晶莹滚烫的泪珠垂挂在眼睫上，睫毛上扬间眼泪尽数坠落，沉入发间，梦中的场景也四分五裂的消散在眼前。
  沈清姝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来似的，她的双手也微微颤抖，手心直冒冷汗。
  蓝曦臣还是第一次瞧见她这副狼狈的样子，满眼的担忧，他伸出手，温热的指腹轻轻的落在她的脸上，一下一下极为细致的拭去她脸上的泪珠。
  他做完这个，想将人扶起来，没想到她先一步的扑进了自己的怀里，感觉到她身体不自觉的颤抖还有收紧的力道，他抱着怀里的人，轻抚着：“做噩梦了。”
  “嗯。”沈清姝更用力的抱紧了面前的蓝曦臣。
  “怪我，应该留在这里陪着你的。”蓝曦臣也不问她梦到了什么，就这么安安静静的陪着她，将人圈在自己面前，让她知道自己就在这里。
  沈清姝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是一场十分意外的车祸，较比别的穿越可以说是老套，可被撞击之后意识消散的几分钟里，那遍布全身的极致疼痛仿佛仍然缠在她的骨头里。
  让她每一次回想起来，都控制不住的发颤，如坠冰窟一般。来这里太久，她都快忘记了这件令她不寒而栗的意外了，没想到这样一个温暖平和的日子，又让她梦到了。
  沈清姝又想起梦中最后一闪而过见到的那个老人，爹另娶娘另嫁的她，是阿奶一个人陪伴长大的，她这辈子最遗憾最难过的就是，没有陪那个老人家走完人生的最后一段路。
  失去她的阿奶，一定很痛苦吧。
  “阿姝可是想家了？”蓝曦臣记得恍惚间她似乎是唤了一声“阿奶”，这称呼他倒是从未听过，不过大概也能猜出是祖母的意思，沈老夫人早已不在，但回清隐山，也许她会心情好一些。
  “嗯，想。”许是因为方才哭过还未缓过来，所以沈清姝说起这句话时，声音细微而破碎，每一个字仿佛都蕴含着深深的委屈。
  蓝曦臣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一点也不敢想，也不敢去问，这个任何时候都看起来洒落勇敢的姑娘到底是梦到了什么，会让她一夕之间之间如此脆弱。
  “好。”
  蓝曦臣应得迅速而肯定，他松开面前的人，理了理她睡乱的头发，声音温和：“那阿姝先起来整理一下，再吃点东西，好不好？我去给叔父和父亲传个讯，然后我们就回去。”
  这一会，沈清姝的心情已然平复不少，听到他如此肯定的回复，有些想笑：“我是来听学的，现在仙门百家可都知道了我是你泽芜君的未婚妻，是蓝氏未来的宗主夫人，你就不怕我到时候考核不合格吗？”
  “到那时候丢脸的可就不止是我了，丢的可还有你泽芜君的面子。”沈清姝眉间微动，语带调侃。
  蓝曦臣可不觉得是丢脸：“能跟阿姝一起流传于百家的口中，可是我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