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启仁，你自由了

  从雅室出来之后，蓝曦臣瞧见身边静静走着，看起来心情还不错的姑娘，说道：“今日无事，我带阿姝出去走走可好？”
  “可以吗？”沈清姝听到这句话脚步一停，眼睛都亮了起来，能出去玩谁会不愿意。
  蓝曦臣跟着她停下来，肯定的点头：“当然可以，只要阿姝想去，什么时候都可以。”
  可是沈清姝又想到现在是特殊时期：“要不还是算了吧，我怎么说也是来听学的，又不是休沐，出去还要跟叔父请示，太麻烦了。”
  蓝曦臣却是笑了一下，说道：“不麻烦，这是叔父同意的。”
  “叔父昨夜特意寻我，与我说你喜欢热闹，让我带你去彩衣镇逛逛，喜欢什么就买点什么，若是不想去或是没有，去他库房也行，算是他今日送你的见面礼了。”
  按照礼数，作为叔父的蓝启仁也该给沈清姝这个未来的侄媳妇准备见面礼的。
  “你说的叔父，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叔父吗？”沈清姝眸中波动明显，带着些许的惊诧与茫然。
  蓝启仁这么公正不阿的一个人，居然有一天能说出这样徇私的话来，莫不是她今天睁眼的方式不对，还是她踏进雅室迈出的不是左脚？
  “叔父就是严肃了些，但心里是很关心我们的，等以后相处多了阿姝就知道了，”蓝曦臣只解释了一下，又接着道：“就算叔父不同意，也是我违反家规带阿姝去的，要罚也是罚我，阿姝只需要考虑想不想去，其他的有我呢。”
  话都说到这里了，沈清姝欢喜的点头：“想去。”
  雅室里，蓝启仁看着要溜的蓝念笙，说道：“就留在这里抄，我亲自监督你。”
  说着，他偏过头指向远处的一方案桌，示意她去那里抄写。
  蓝念笙欲哭无泪的向青蘅君求助，谁知青蘅君就这么回了她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就没再看她了，她埋着头，声音闷闷的：“知道了。”
  蓝老头，迟早有一天把你胡子给刮了。
  蓝念笙咬牙切齿的想着，但脚下却是十分老实的走过去受罚。
  彼时还坐在座位上的两人不仅能正好瞧见蓝念笙在案桌旁捣鼓来捣鼓去，就是没办法安静下来认真抄写的样子，也能清楚的瞧见雅室外的亭台水榭，还有站在那里还没有离开的一对璧人。
  只见亭下的两人微微侧身，并着肩站在一处，姑娘只到少年的肩膀处，正微微仰着头看着少年，眼睛亮晶晶的，好似天地间只余下了他们，眼里只剩下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许是为了方便姑娘，担心她仰着头会累，所以少年也低垂着头站在姑娘面前，明媚的阳光落在池子里，反射出的光芒融合在了少年的脸上，使得本就清润的人愈发的柔和下来。
  微风轻拂过亭台，吹动二人的衣摆，衣袂飘飞的交织在一处，宛若一幅画卷在眼前展开。
  蓝启仁看到了这一幕，盯了几息，然后什么也没说，低下头继续品着手里的茶。
  只是不知为何，往日醇厚甘甜的清茶，今日竟微微有些发涩。
  青蘅君眼尖的发现弟弟收回视线时，不经意的瞥了一眼那边案桌处，正在跟家规做斗争的蓝念笙，看不出究竟是有意为之还是果真不小心，他好奇的往方才蓝启仁收回视线的方向望出去。
  就看见庭院里的少年微垂着头，不知与姑娘说了些什么，姑娘就忙不迭的点头，拽着少年的袖子轻轻摇晃着，一脸的期待与兴奋，随后两人一道并肩离开的身影。
  他了然的看向身边不发一言的弟弟，突然说道：“启仁，为兄还未正式与你道过一声谢，将曦臣和忘机养得这般出色，也还未正式与你道过一声歉，这些年辛苦你了。”
  “谢谢，还有，对不起。”
  蓝启仁猝不及防的听到兄长如此正式的与自己说这些，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回答道：“兄长能想通就好，这便已经是对启仁最好的谢礼和歉礼了。”
  “那你呢？”
  青蘅君冷不丁的一句问话把蓝启仁问住了，然后又听到青蘅君问：“你又什么时候才可以想通呢？”
  蓝启仁却只是笑了一下，平静的回答：“兄长说笑了，我没有什么想不通的。”
  “真的没有吗？”青蘅君反问一声，说道：“那念笙呢，你想通了吗？”
  蓝启仁沉默下来，视线落在自己面前的茶水上，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他的声音：“兄长，其实我早就想通了。”
  只是他一直没有发现。
  “是吗？”青蘅君问完就笑了，“启仁，你总说曦臣这个兄长做得比我好，事实也确实如此，可唯有一样我不赞同，那便是曦臣有多了解忘机，我就也有多了解你。”
  “念笙生性活泼又直白率真，从小就爱黏着你，可你这么喜欢安静且极看重规矩礼教的性子，却能允许她一直跟在你身边，你对她有多么的不同，我就不信你自己感觉不出来。”
  蓝启仁张了张嘴想要去辩解，可最终也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了他怎么可能感觉不出来，就是因为感觉出来了，他才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还有，当年的抹额真的没有解下来吗？这件事你骗得了别人，骗得了念笙，甚至骗得了自己，可你骗不了我。”
  青蘅君叹息一声：“这些年是我这个做兄长的对不住你，如今我已决定出关接过蓝氏宗务，那便不会再变了，曦臣和忘机已经长大，也觅得良人相伴，他们也已经不再需要你时时照顾了。”
  “你与念笙已经错过了十年，如今，你该给念笙一个交代，也给自己一个交代了。”
  “启仁，你自由了。”
  说完这些，青蘅君知道他需要时间去好好想想，也没有逼他现在做决定，而是径直起身离开。
  蓝启仁望着兄长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院外的廊亭，他才若有所思的收回自己的视线。
  他偏过头，凝望着那边难得安静下来，认真抄写家规的姑娘，嘴角噙着一抹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浅笑。
  “兄长，我说了，我早就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