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青蘅君

  这边，刚从戒律堂回到雅室的蓝启仁越想越觉得不舒服，越想越觉得气闷，他只要一想到方才，往日处理宗务时的平心静气就荡然无存了。
  他瞧着案桌上还未处理完的几摞子宗务，还有旁边整整齐齐还未看过的蓝氏弟子的夜猎笔记，决定不再为难自己，干脆利落的让弟子将这些全部都拿了起来，往外走去。
  因着心中的那股不快，蓝启仁虽然还勉强维持着蓝氏家规的端方雅正，但步伐却是比往常快了不知道多少。
  大约过了一刻的功夫，蓝启仁就已经带着弟子来到了靠近后山的一处清幽寂静的小院中，他虽然也很想不管不顾的闯进去，但考虑到现在还是听学期间，忍了又忍才抬起手轻敲了敲门。
  “启仁有事与兄长商量，还请兄长开门。”
  正坐在屋内静思的青蘅君听见弟弟的声音还有些惊讶，他弟弟启仁忙着蓝氏还有他两个儿子的事，这些年只是时不时的会来他这里坐上一坐，大约一月一见，而且即便是来，说的大多也是关于他两个儿子的事，偶尔会提及几句蓝氏。
  此次恰逢听学事宜，加上他一直闭关未出，启仁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自己这里了，想来也是小半年过去了，他昨日才出关的，启仁应是不知道才对，突然前来，莫不是曦臣和忘机有事？
  这般想着，青蘅君急忙起身打开房门，可还没等他来得及看清外面的情形，就发现四位弟子，两两一列的从他左右两边经过，手上皆抱着厚厚的物件。
  青蘅君疑惑的跟随着那四位弟子的身影看了过去，就发现他们已经将那些东西整齐的放置在了他的案桌上，定睛一看，并不是什么物件，而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宗务还有夜猎笔记。
  “启仁，你这是做什么？”青蘅君回过神来去看还站在门外未动的弟弟，眼神困惑不已。
  蓝启仁发现自己兄长的眼神，差点没忍住对他翻白眼，自己都做得这么明显了，还看不出来，当真是闭关闭傻了。
  他没回答，示意那几个弟子出去，然后才迈步走进他兄长闭关居住的地方，很是熟悉的坐了下来，自己开始给自己泡茶，好像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一样。
  青蘅君见蓝启仁就是一副不想理他的模样，也没再多问，慢慢的走回去坐下，等着对面的弟弟开口。
  蓝启仁轻抿了一口茶水润嗓，这才说道：“我这次来寻兄长，是有关曦臣和忘机的终身大事想与兄长商量。”
  他虽然很想直接怒拍桌子，大声质问兄长“你两个儿子的终身大事管还是不管？”但多年家规的束缚下，到底还是没有这么做。
  “曦臣不是与沈家的那个小姑娘定下了婚事吗，可是出了什么变故？”青蘅君已经快半年没有听到外面的消息了，自然也不清楚两个儿子的近况，“还有忘机的什么终身大事，总不能是他要出家了吧？”
  倒也不怪青蘅君净往坏处想，他这一向严肃沉稳的弟弟今日一来到自己这里，就满是无奈、郁闷、生气……总之就是一脸的心酸，所以除了这些坏消息，青蘅君实在联想不出别的来。
  这次蓝启仁真忍不住了，冲着他兄长就是一个大白眼，毫不客气的说：“你就不能盼着你儿子一点好？”
  要真因为兄长一个乌鸦嘴把曦臣婚事给说霉了，把忘机和魏婴给咒没了，到时候都不用曦臣和忘机不孝，蓝启仁第一个就对他不敬了。
  青蘅君也知道是自己说错话了，尴尬的轻咳了一声，问道：“那是何事？”
  “先从忘机的事说起吧，忘机有了心上人，乃云梦江氏的大弟子，名叫魏婴魏无羡，是魏长泽和藏色的儿子，如今正在蓝氏听学。”
  听着蓝启仁的话，青蘅君表情并没什么变化，他们蓝氏的人看得比较开，命定之人是男是女他们并不在意，只要问心无愧就好。
  即便现在是‘兴家族重血缘’，但忘机并不是独子，有兄长在上，而且以他对启仁的了解，这事启仁跟曦臣必定是商量过了才通知他的，所以青蘅君并不担心无后嗣血脉的问题。
  而且他这小儿子自小便性情淡漠、冷若冰霜，若说对旁人也就罢了，可偏偏对家里人也是如此，这么些年也就只有大儿子能看出小儿子的想法来，好不容易有了个上心的人，他怎么着也会让小儿子如愿的。
  “好事。”现在忘机的身边有了可以相伴的人，他替小儿子由衷的感到高兴。
  蓝启仁看他一副悠闲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问道：“忘机没如兄长所愿的出家，兄长是不是很失望？”
  听着弟弟这冷言冷语的，青蘅君差点没被呛着，他怎么感觉他这弟弟今日一直在挤兑他呢？
  “好消息说完了，现在该轮到坏消息了。”
  蓝启仁也不管青蘅君在想什么，丢下这句没厘头的话就接着往下说：“魏婴这孩子这些年被江家教养的有些傻了，之前一心只念着江家，要不是这次曦臣游历途径云梦听到一些传闻，我们怕是怎么也想不到六大世家之一的大弟子，过的是这般样子的日子。”
  接下来这小半个时辰，蓝启仁详细的与青蘅君说明了这段时日发生的事情经过，包括蓝曦臣与沈清姝在云梦听到的关于魏无羡的传闻，还有虞紫鸢辱及藏色散人名声之事，以及蓝氏弟子前去查访传回的消息等等。
  除了这些，自然也有魏无羡来了云深不知处之后的事，无论是那日藏书阁的谈话，还有从蓝曦臣那里听到的江澄对魏无羡的各种意见，以及魏无羡搬去了静室之后，精舍中的各种传言……
  青蘅君虽然闭关多年，但自小是被当做宗主培养了，也做了这么多年的蓝氏宗主，在他们这一辈中更是第一个获得尊号的人，心计自然没得说，江氏对这魏无羡的培养还有对待方式，倒是让他想起了一个词：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