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争吵

  “啪——”
  魏无羡刚推开江澄的房门，还没等他踏进去，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瓷器破裂声，面前便多出了许多的碎瓷片。
  他愣了一瞬，随即大跨步越过那些碎片走进房间，恍若没看到江澄的冷脸一般，语气带着往常的调笑：“这是谁惹你生气了，发这么大的火。”
  “魏无羡，你别给我嬉皮笑脸的装傻，”江澄冷着一张脸，对魏无羡的示好置若罔闻，“你还来我这里做什么，你怎么不等我死了再来看我。”
  “哎呀江澄，别生气嘛，我这不是去给你拿药了嘛，”魏无羡走上前，将手上拿着的药碗递过去：“来喝了，降降火。”
  江澄抬起头，眼神不自觉带着凶狠的意味：“谁稀罕你的药。”
  “跟你开玩笑的，你腿上的是小伤，但水行渊怎么也算水祟，我特意让人给你煎的药，别让师姐担心你，”魏无羡笑着说。
  “原来你也知道我阿姐会担心，”江澄冷笑了一声，直接一挥手将魏无羡递到自己面前的药碗给推了出去：“魏无羡，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魏无羡看着滚落到地上的碗，收回自己悬在半空中的手，知道自己再没想清楚如何面对，也总是要面对的，于是收起脸上假装出来的嬉笑：“江澄，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魏无羡不是很厉害吗？我想说什么，你怎么会不知道？”听到这句问话，江澄怒不可遏的开口：“魏无羡，你到底还记不记得你是哪家的，我看你以后是想留在姑苏蓝氏了吧？”
  “你刚来蓝氏就不太对劲，尤其是认识蓝忘机以后，怎么，你喜欢他啊，我告诉你，不可能，你生是江家的人，死也是江家的鬼。”
  “江澄，”魏无羡大声叫了一声，他想不到太多，只知道蓝湛这样的仙家名士，不应该被他们拿来议论：“你怎么说我都可以，不要扯上蓝湛，跟他没有关系。”
  “我就扯上他怎么了，难道我说得不对吗？”江澄听见他毫不犹豫维护蓝忘机的样子，更加生气了，“人家都这么看你不顺眼了还贴上去，我哪句话说错了。”
  “阿爹阿娘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能丢了江家的脸面，可你呢，放在心上了吗，我们江氏这些日子因为你丢的脸还少吗？”
  “自从来了姑苏蓝氏听学，你先是破了蓝氏结界、违反蓝氏家规得罪了蓝忘机，后来又为了那个沈清姝得罪温晁，在课堂上胡闹、大放厥词得罪蓝老先生，你到底记不记得你还是我江氏的大师兄。”
  “蓝忘机和蓝老先生罚你抄家规、抄礼则，沈清姝作为蓝氏未来的宗主夫人，她为你做过什么，还不是冷眼旁观。”
  “你倒是为了外人知道掏心掏肺，我阿姐每天担心你吃都吃不好，她本来身体就弱，可你呢，你关心过她吗，你连让人带话都没有，我江家就这么对不起你？”
  听着江澄一声声的质问，却独独没有一句是在关心他为什么又要被蓝先生责罚、关心他最近过得好不好、住在哪里之类温情的话语，魏无羡心中有些难过。
  “江澄，除了这些，你就没有别的想跟我说的吗？”魏无羡真的很想问问江澄，除了师姐，他有没有一点担心自己。
  “这些还不够吗？”江澄没看出魏无羡的欲言又止，反问道：“还是你想我问为什么蓝家除祟会愿意带你不带我，问你为什么一向重规矩的蓝二公子居然会主动说赔你酒？”
  “或者说你想让我问你为什么在碧灵湖上对我不管不顾，问你为什么不再藏拙、反而是处处出尽风头？”
  两人的争吵过于大声，以至于隔了好几间房的蓝曦臣听了个全，他望着已经睡着但还是被吵得直皱眉头的沈清姝，停下手中抚琴的动作。
  他起身来到床边，轻轻的给小姑娘掖好被角，将放在外面微凉的小手放进被子里，转身设下结界，这才出了房门。
  蓝曦臣走到江澄的房间外面，就看见了站着被骂却不还口的魏无羡，又看了眼站在房间外一脸担心，却还在考虑魏公子情绪不敢进去的弟弟，叹息着摇了摇头。
  “江公子，”蓝曦臣迈步走进房间，出声打断了江澄的话。
  江澄刚才一时气急，一直口不择言，现下看到蓝曦臣，才想起来蓝氏的人都在这里，尴尬的行了个礼：“泽芜君。”
  “江公子因我蓝氏水祟一事受伤，是曦臣看顾不周，还望江公子见谅，”蓝曦臣先是礼数周全的致歉，然后说道：“江公子与魏公子之间的事，本属江氏内务，按理曦臣本不该贸然前来打扰。”
  “不过方才听江公子提起魏公子课堂所言，还请江公子放心，魏公子的才学渊博，少年意气，叔父都了然于心，并未苛责于此，留魏公子于藏书阁抄书，不过是对故人之子的照拂罢了。”
  蓝曦臣的话说的很明白，魏无羡并没有得罪蓝忘机与蓝启仁，课堂上的话也只有江澄他们记在了心里，反而蓝启仁还觉得魏无羡少年心性，本该意气风发，并无不可。
  “除此之外，江公子，魏公子并未受罚，而考虑男女有别，魏公子对阿姝的相护之恩，自然有我这个未婚夫来还。”
  所以并不是沈清姝不为魏无羡说话，而是这些已经被蓝曦臣记在了心里。
  不过蓝曦臣向来温和，另一个又是世家下一任宗主，他也就没有说得如此分明，但他话里的维护和警醒，无论是谁都能听得出来。
  “泽芜君，是江澄说话未经思虑，谈及沈姑娘名声，晚些时候魏婴自会代他向沈姑娘道歉，”魏无羡到底还是江氏的人，又与江澄一块长大，虽然也知道江澄说话太难听，但他也不能看着不管。
  蓝曦臣却是摇了摇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清雅，但却不容商量：“魏公子，此事与你无关。”
  江澄也是被当做少宗主培养的，方才怒气冲破理智，冷静下来一思考就知道蓝曦臣的意思了，连忙道歉：“是晚吟冒犯，还请泽芜君见谅，晚吟会去跟沈姑娘道歉的。”
  “江公子知道便好，道歉的话我就替未婚妻收下了，”蓝曦臣也知道沈清姝不喜欢江澄的性子，大概率也是不想看见他的，“江公子好好养伤，曦臣告辞。”
  说完这句话，蓝曦臣没有再停留，转身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