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再见孟瑶

  “兰陵金氏拜礼。”
  只见一长相俊美的少年走上前，穿着白色校服，其上绣着金氏的家徽金星雪浪，眉间一点红色朱砂，收起了往日的骄矜，毕恭毕敬的行礼。
  “兰陵金氏金子轩，拜见先生。”
  “先生弥纶太虚，不屑俗物，家父特意为先生广寻天下之经典，编就河洛经世书一套，并用金线编成，还望先生不弃。”
  金氏还真是财大气粗，寻遍天下就已经是在场比不上的了，没想到还用金丝编制，更显诚意无价。
  蓝启仁捋捋胡子，满意的点点头。
  沈清姝百无聊赖的四下环顾，发现江厌离一直在看着金子轩，眼神是她看不懂的，很是复杂。
  兰陵金氏与云梦江氏有婚约，仙门百家无人不晓，但昨天那种情况，明明是未婚夫婿包下的客栈，未婚妻却还需要让师弟去找其他人借房，后来又连夜上了云深不知处，还将拜帖遗失，必定是慌忙仓促。
  金子轩算是十分明显的不满意这个未婚妻的了，只是都这样了，江厌离还是喜欢金子轩，就让人想不明白，她图什么，那虚无缥缈的喜欢吗？
  随后便是清河聂氏拜礼，聂怀桑站起来整整衣服，走上前去：“清河聂氏聂怀桑，拜见先生。”
  “怀桑代聂氏向先生进献紫砂丹鼎一尊。”说完回头唤了一声“孟瑶”。
  “清河聂氏副使孟瑶，特代表聂宗主进献上紫砂丹鼎一只，紫砂古拙庄重，质朴浑厚，正如蓝先生传道授业之品格，请先生不弃笑纳。”孟瑶的语调平和，说话从容不迫。
  “这人是谁啊？”
  “他就是那孟瑶。”
  “这孟瑶便是金宗主的私生子吧？听说他前去金家认亲，被踹下了金麟台，后来才投到清河聂氏门下。”
  “同为金宗主之子，这待遇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
  说话的弟子不知是何门何派，但却是言之凿凿，十分肯定，说的声音也并没有刻意收着，是以在场大多数人都能听见。
  金子轩听见议论侧头望了一眼说话的几人，随后又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魏无羡也是第一次听说，有些吃惊的望过去，就连蓝忘机都微微侧目。
  沈清姝还在想为什么蓝曦臣看她眼神这么酸酸的，直到听到孟瑶这个似曾相识的名字，她才抬起眸子望了过去。
  那少年长着一张青涩俊秀的面孔，肤色白皙，眼睛澄澈清明，说话间嘴角总是带着微微的笑意，让人看着便觉得这是个灵巧的人。
  还真是她见过的那个孟瑶，换去了那时的布衣，敛去了那时的无助自卑，改头换面，倒是变了不少，只不过被人戳着心窝子说那痛苦的过去，不免还是会在意。
  沈清姝原以为不会再见到孟瑶了，她给了足够的银钱，还偷偷在里面放置了沈氏的信物，原是想着有一日他不愿投身姑苏蓝氏，可以拜入清隐山门下，即便不行，也算是走投无路时可以活下去的机会。
  只是她没想到，孟瑶还是去了清河聂氏，果然既定轨道不是这么容易改变的。
  那些人有一句话说得没错，同是儿子，一个锦衣玉食，一个卑微如蝼蚁，就算不想认，不承认便可，当众将人踢下金陵台，一点不在意这个儿子的性命，这金光善还真是道貌岸然。
  孟瑶自小就对人的眼神很敏感，此刻站在讲堂中间，四面八方的不知是恶意还是鄙夷，都让他那颗敏感脆弱的心承受不住，他拿着盒子的手用力的捏紧，捏到已经有了些许的泛白。
  蓝曦臣自然也是听见了这些议论，想起在云梦时远远瞧见的那个少年，逐渐与面前孟瑶的脸相重合，原来是他。
  不过目光却是落在了他的小姑娘身上，他不得不承认，现下他的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他的小姑娘眼里好像总是有很多人，留给他的只有那一点点。
  魏无羡看着沈清姝一直盯着孟瑶，好奇的问：“阿姝，你认识这个孟瑶？”
  沈清姝没回答他，而是望向了上面的蓝曦臣，“方才听闻蓝氏家规有言， 云深不知处，不可扰乱课堂秩序，亦不可语人是非。”
  笑话，这家规怎么能只有她一个人被罚，虽说并没有背后语人是非，但这当面说人家的行径，更加恶劣。
  孟瑶听见这道声音，猛的抬起头，当日隔着帷帽，他看不清那姑娘的容貌，但声音他一直记得，这是恩人的声音。
  想到当日的伸出援手和今日的仗义执言，孟瑶眼眶不禁有些湿润，他这一生遭遇太多的恶意，可只有这个姑娘，从不曾看轻自己，反而一次次的给了他坚持下去的力量。
  魏无羡对那些议论人家的子弟也是不耻，见阿姝开口，他自然也是要站出来支持她的：“没错，沈姑娘说得对，既是来听学的，就应该遵守云深不知处的规矩，你说呢，小古……蓝二公子。”
  魏无羡差点又脱口而出“小古板”，幸好看到蓝忘机瞟过来的眼神，及时收住了嘴。
  江澄白了一眼魏无羡，对他这样当出头鸟，容易被人家记恨的行为很是不赞同，但事已至此，他也不好说什么。
  蓝忘机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魏无羡，随后对着议论的那几个别门弟子道：“家规，三百遍。”
  沈清姝和魏无羡对视了一眼，确认了，都是抄过家规的人！
  自家侄子和未来的侄媳妇都开了口，蓝启仁也适时的说：“安静。”
  蓝曦臣见一向漠然的弟弟和自家的小姑娘都为这个少年说了话，无论是出于自己的于心不忍，还是弟弟和阿姝的面子，他走下台阶，去到孟瑶的面前。
  “素闻聂宗主手下有一得力副使，今日一见谈吐温文，果然不凡。”
  孟瑶微微抬了眸，看了蓝曦臣一眼，瞧着温和的男子嘴角带着的笑意，又飞快的低下头去。
  蓝曦臣抬起手将孟瑶手中的盒子打开：“这紫砂望之不俗，正是蓝先生的喜好。”
  说完，他又抬手将盒子盖了回去，将东西接了过来。
  孟瑶勾起唇角轻声道:“多谢泽芜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