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心悦

  云深不知处高耸入云，虽已至未时，山中仍旧薄雾弥漫，空气湿润而又清新。
  沈清姝今日着了一身水色衣裙，腰间玉带紧束，微风吹动衣裙，衣摆飘飞，长发披在肩上，挽起的发髻用玉簪轻轻簪着，清冷出尘。
  她走出房间，远远就瞧见院外的白色身影，身姿端正，明月清辉。
  “这是云深不知处的通行玉令，带着这个，除了后山的禁地，其他地方都去得，若是再迷路，输入灵力，我便能寻到你。”
  蓝曦臣指腹从手心的通行玉令摩挲而过，笑容温和，未有异常。
  通行玉令以白玉制成，放在日光下仿若琉璃，拿在手里有些冰凉，上面刻着姑苏蓝氏的家徽卷云纹，还有一个她认不出的图案。
  “这是？”
  “后山冷泉中的玉石，戴在身上能平心静气，阿姝记得莫要离身。”
  蓝曦臣见她乖巧的挂在了腰间，心念一动，他没说的是，这枚通行玉令与他的乃是一对，无论日后相隔多远，只要输入灵力，就能靠着它找到另一个人。
  ——
  彩衣镇临湖而建，水路四通八达，百姓们以捕鱼为生，靠水而生。
  街道上行人不断，或挑担而过，或驾车拉货，亦有背着东西沿街叫卖，集市一边客栈、茶楼、商铺林立，门庭若市，靠湖一侧井然有序的列着摊子，商贩正热情的招呼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各种物品应有尽有，人群熙熙攘攘，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沈清姝与蓝曦臣并肩走在路上，收获到了十足的关注，彩衣镇处在云深不知处山下，受姑苏蓝氏庇护，来来往往的仙门和门中弟子给这小镇添了不少人气，再加上蓝氏的家族特征，基本上就没有人不认识他们。
  以前的她年纪小，后来又因为两年前的那一次清谈会受了太多关注，虽然也经常偷跑出去，但基本都是夜猎居多，所以她对各处的集市、风土人情都特别的感兴趣。
  刚走在街上，沈清姝还有些不习惯，过多的关注让她十分不自在，但也只是最开始，随着氛围的感染，她也不管身边跟着的蓝曦臣，开始自己逛自己的。
  远远瞧见前面的小摊上围着一群人，沈清姝兴冲冲的跑过去，只见人群里，一个头发已经花白的老爷爷，正精神矍铄的在画着糖人，手上的糖水滴在签子上，不一会就凝固了，老爷爷的动作麻利，在手下绘制出一个又一个图案，很是精致。
  一个糖人用不了多少多久，不一会就轮到沈清姝了，老爷爷慈祥的看着她：“小姑娘想要个什么样的？”
  沈清姝愣了一下，她本来只是见很多人在这里围着，所以过来凑个热闹但老爷爷都问了，她很快反应过来。
  “要一个兔子。”
  “好嘞。”
  老爷爷很快就把一个兔子样的糖人递给沈清姝，她一边接过一边在腰上摸自己的乾坤袋，没想到竟掏了个空。
  沈清姝才想起来自己今日整理乾坤袋的时候，忘记带在身上了。
  老爷爷本来就是出来找个事情做，也不指望挣钱，又见沈清姝是跟着泽芜君一道的，于是道：“小姑娘，就等我送你的，不要你钱。”
  虽然这么说，但人家老爷爷也是要生活的，沈清姝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望向不远处的蓝曦臣。
  蓝曦臣不爱热闹，也就没有过去，只是在一旁的树下等着她，见小姑娘拿着糖人在跟老爷爷说着什么，没等他上前，就看见某个小姑娘在冲自己招手。
  “怎么了？”
  沈清姝鼓鼓腮帮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忘记带钱袋了。”
  蓝曦臣也没笑她，自然的拿出银钱递给老爷爷。
  一路逛着集市，时辰过得飞快，晃眼的功夫天就渐渐黑了下来，随着一盏又一盏灯的亮起，整个街道就如同一片灯海，耀眼温暖。
  湖边的台阶下，男男女女聚在一起放着河灯，双手合十许愿，有说有笑的。
  蓝曦臣见小姑娘东张西望的样子，想到什么，于是道：“阿姝，我带你去个地方。”
  沈清姝一脸懵的跟着他走。
  蓝曦臣带着沈清姝去了河灯的上游，不过几息，四周的花灯都亮了起来，沈清姝才发现，原来两人是站在了桥上。
  只见桥的上空条条列列的挂着灯笼，两侧的扶手上挂满了红色的丝带和木牌，上面隐约刻着字。
  站在桥上往下看，湖面上各式各样的花灯漂浮着，随着水流去往四处八方，如同天河上的万千繁星，又像夜空中绽放的焰火，光华璀璨。
  沈清姝察觉到落在身上的视线，轻轻的抬起头，就这么撞进了一双满是柔情的眸子中。
  她虽然看起来没心没肺的，但她并不傻，无论是昨晚的一字一句，亦或是今日山下见到的任何一幕，还有此刻温柔的眼眸，无一不在表示，他对自己有意。
  可是为什么呢，沈清姝很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蓝曦臣。
  “泽芜君可是......”
  沈清姝的话戛然而止，她怕是自己会错了意。
  蓝曦臣骨节分明的手落在自己的手腕上，嘴角带着笑意，目光直勾勾的，不似往常的温和内敛，情意并未掩饰一丝一毫。
  “阿姝，我心悦你。”
  坚定真挚的话语肯定了她的想法，并非会错了意，而是一举一动都在表示，他的心悦。
  沈清姝盯着手腕上那只好看的手，眼睛转了转：“泽芜君，蓝氏家规，男女不得交往过密，你明知故犯。”
  倏地，蓝曦臣怔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看来阿姝的家规没有白抄。”
  说着，他微微上前靠近一步：“可是阿姝，先祖蓝安有言，在命定之人，倾心之人面前，可以不必有任何约束。”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时候？”
  蓝曦臣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沈清姝的时候，他正外出夜猎，感受附近山林传出异样，特意前去查看。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幕，月色朦胧下，姑娘一袭白裙，剑尖轻挑，轻盈灵动，犹如画卷展开般，微风中，三千青丝随飘扬，让人一眼就忘不掉了。
  见那姑娘灵力不俗，加之有婚约在身，便也未曾前去打扰，只是不知怎的，之后的每一天，他总能想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