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想回清隐山

  沈清姝可不想再加几百遍家规：“我出门的时候，还不到亥时，我是因为迷路了，所以才在外面，至于这个东西，我可还没吃。”
  要不是她不认路，这两人可抓不到她，这馒头拿回去，谁知道她有没有真吃，想到这，沈清姝眼睛一亮，她可真聪明。
  小姑娘用亮晶晶又带着可怜兮兮的眼睛盯着自己，蓝曦臣拿着裂冰的手一紧：“沈姑娘说的似乎......还挺有道理。”
  于是一向没什么情绪的蓝忘机，难得以别人能看出的奇怪眼神望向兄长，好像是在问，兄长这话是当真的吗？
  “强词夺理，家规......”
  说时迟那时快，蓝忘机的处罚还没说出来，沈清姝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劲，飞快的将手帕包裹着的馒头塞进蓝曦臣怀里，然后一脸无辜的眨着眼睛。
  蓝忘机声音一顿，显然没想到还能这样。
  蓝曦臣低头望着手里的吃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沈清姝给自己做了个准备，然后对着蓝曦臣俯身：“对不起，泽芜君。”
  还没等他们反应，沈清姝又一脸义正言辞的盯着蓝曦臣：“泽芜君，云深不知处过食时，禁止入食，你怎么能明知故犯呢？”
  说完，也不给两人问罪自己的机会，麻溜的就走了。
  这时的沈清姝天真的以为，只要当时没被处罚，之后也不会追究，左右蓝二公子也不会罚泽芜君抄写家规。
  望着小姑娘跑远了的身影，蓝曦臣有些无奈：“忘机，你继续巡夜吧，我送沈姑娘回去。”
  “是，兄长。”
  ——
  沈清姝走了一圈又一圈，第三次又重新站在了同一个三岔路口，她眼神木然的盯着三条一模一样的山路，最后干脆在原地蹲了下来。
  今晚上走的路，比她一天走得都多，沈清姝有些想叹气，但又怕遇上蓝忘机再被罚抄写家规，生生的忍了回去。
  “沈姑娘。”
  蓝曦臣原本是想看着沈清姝回到住处便可，但属实没想到，已经重复走了三遍，还能再回到原点。
  小姑娘抱着膝盖蹲在地上，在蓝曦臣面前显得更加的小只，瞧着沈清姝仰起的小脸委屈的神色，让人心头一紧。
  “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或许是因为蓝曦臣温柔的声音，又或者是他给她的感觉，让沈清姝有那么片刻的觉得是回到了清隐山一般，霎时这两日的委屈一股脑涌上心头。
  “我想回清隐山。”
  沈清姝的声音娇软清润，明明只是在诉说，却带着不自觉的撒娇意味，让他心头弥漫起一股不知名的难受。
  蓝曦臣从未与姑娘家接触过，也没有安慰过什么人，一下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若是愿意的话，清姝可以将云深不知处当做清隐山一样，在家中如何，在这里依旧可以。”
  沈清姝垂下眼眸，轻轻的摇头，她的家是轻松自由、充满爱和温暖的，可云深不知处到处都是冷冰冰的，细枝末节都是规矩。
  她不喜欢这里。
  过了一会，沈清姝情绪稍缓，从地上站起来，腿上一阵麻意传来，她下意识的抱住身边可以支撑的人。
  蓝曦臣担心她摔倒，手虚扶在她身后，见她身子一歪，还没来得及伸出手，就察觉到怀里扑过来的力道。
  身前是陌生却又很是熟悉的气息，沈清姝惊觉自己干了什么好事，面上一烫，赶忙站直身子。
  “冒犯了，泽芜君。”
  “无妨，沈姑娘无事就好。”
  蓝曦臣怀里一空，微微偏开视线：“走吧，我送沈姑娘回竹室。”
  “多谢泽芜君。”
  两人不知是尴尬还是不好意思，一路上都没说话。
  沈清姝站在住处门口，望着蓝曦臣渐行渐远的身影，路上几次想说出口的解除婚约，到底还是没有开口。
  说到底两人的婚约，皆是因为自己周岁时的无心之失，以蓝曦臣的地位、品貌，多的是想要嫁给他的姑娘，可蓝家偏偏抹额只能由命定之人摘下，无论是因为家规还是顾及姑娘家名声，以他的为人，自然是不会主动开口解除婚约的。
  可本就是她有错在先，若是她开口，似乎也是不妥，沈清姝想了又想，还是没想出来该如何是好。
  第二日起来，沈清姝看着女修送来的早膳，与她昨日吃的有些不同，虽然还是一如既往地清淡，但总归不是难以下咽了。
  女修解释说：“沈姑娘，这是泽芜君特意吩咐膳堂为你准备的，若还是吃不惯，可以告诉我，我让膳堂重新准备。”
  沈清姝有些意外，没想到这样的小事蓝曦臣居然还会特意吩咐：“不必了，这样便好。”
  女修接着说：“沈姑娘，泽芜君巳时会在藏书阁等你，早膳后我带姑娘过去。”
  “多谢。”
  藏书阁
  那名女修将沈清姝带到藏书阁外便离开了，她只好一个人进来寻人。
  偌大的藏书阁内，排排列列的架子上摆放着整齐的各种书籍，专门留出来的一处地方，放着几张书案，此刻空荡荡的，唯有一人。
  蓝曦臣一身白色的长袍，云纹抹额平整的系在额前，正端坐在书案前，微微垂眸，一笔一划的书写着什么东西，身姿端正，举手投足皆是礼仪规范。
  端方雅正，皎若明珠都不足以形容沈清姝此刻惊艳的一眼，天上月，海中月，明明近在眼前，却又遥不可及。
  “沈姑娘。”
  男子温润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沈清姝微微俯身：“泽芜君。”
  “坐吧。”
  藏书阁的书案很大，坐下两人绰绰有余，沈清姝是打算到旁边坐下的，但见蓝曦臣已经让出了一半的位置，迟疑片刻，这才走过去坐下。
  蓝曦臣将手边准备好的宗务放到沈清姝面前：“这些是我已经处理过的，沈姑娘可以先学习，之后也更容易上手。”
  沈清姝盯着面前厚厚的一摞，打开一本，里面的字密密麻麻，不亚于家规的程度。
  “这么多？”
  “若有不会，可以随时问我。”蓝曦臣一边回她一边在看宗务，显然是没觉得有什么。
  沈清姝昨晚想着事，并没有休息好，现在双手拿着本子抵在书案上，看着那工工整整的宗务，眼皮一下一下的在打架。
  蓝曦臣虽重心在宗务上，余光却一直在关注旁边的小姑娘，看她脑袋一点一点的，揉揉脸颊又努力的睁大眼睛，有些想笑，但也没干涉她。
  一人认认真真的处理宗务，一人迷迷糊糊的学习宗务，就这么度过了一早上。
  沈清姝用膳用得不多，所以就很容易饿，在家中也是习惯虽然已经努力的改正过来，但也没这么快，午时刚到，她就被饿醒了。
  发现蓝曦臣还维持着早上的姿势在处理宗务，沈清姝不好意思打扰他，但又不能悄摸摸的溜走。
  “泽芜君，午时到了。”
  沈清姝等了一会也没见蓝曦臣反应，只好出言提醒。
  蓝曦臣处理完手上的宗务，放到一旁：“怎么了？”
  “我饿了。”
  这人怎么都不饿的，难不成练辟谷了？
  沈清姝不解。
  “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