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三年后,神秘来客,我来娶你了(大结局)
作者:星撒心海
“生不如死”四个字,带着血腥气,狠狠砸进周红梅的耳朵里。
衣领勒紧的窒息感让她眼前发黑,那张刻薄的脸涨成猪肝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沈青禾猛地一松手。
“呃啊——!”周红梅像一滩烂泥重新摔回散乱的布匹堆里。
她捂着脖子大口喘气,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看向沈青禾的眼神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她手脚并用地往后缩,只想离这个煞星远一点,再远一点。
“滚。”沈青禾的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平静,抱着安安,像一尊守护幼崽的神祇,居高临下。
周红梅连滚带爬,连掉在地上的破布鞋都顾不上捡。
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嚎哭着冲出了作坊大门,那仓惶的背影,活像被恶鬼追着。
作坊里死寂一片,只有缝纫机皮带空转的轻微嗡嗡声。
女工们噤若寒蝉,没人敢说话,更没人敢去看周红梅消失的方向。
邢小花缩在角落,脸色依旧惨白,嘴唇哆嗦着。
沈青禾抱着还在微微发抖的安安,轻轻拍着他的背,眼神扫过噤声的女工们,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都回自己位置,干活。”
没人敢违抗。
作坊里很快重新响起缝纫机的声音,只是比平时更沉闷,更小心翼翼。
周红梅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骨的癞皮狗,在村里躲躲藏藏养了三个月,那条被沈青禾摔伤又自己逃跑时崴到的腿,才勉强能一瘸一拐地走路。
疼痛和羞愤日夜啃噬着她,沈青禾抱着孩子那冰冷仇视的眼神,成了她挥之不去的噩梦。
但她眼底深处那点阴毒的算计,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在恐惧的滋养下,像毒草一样疯长。
“沈青禾……你不让我好过……你也别想安生!”
她对着破水缸里自己肿胀变形的倒影,咬牙切齿。
几天后,她揣着家里仅有的几个鸡蛋和一小袋黑面馍,一步一挪,忍着腿疼,走了大半天,终于到了县里的监狱。
探视室里弥漫着一股劣质消毒水和绝望混杂的气味。隔着厚厚的、布满污渍的玻璃,周红梅看到了周建军。
他穿着灰扑扑的囚服,剃着光头,脸颊深深凹陷下去,眼珠浑浊,像蒙了一层灰。
早已没了当年在村里当混混头子时的那点精气神,整个人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灰败。
周红梅抓起话筒,未语泪先流,声音凄惨得能拧出水:“建军哥!我的建军哥啊!你受苦了……”
她拍打着玻璃,哭天抢地。
周建军的眼皮动了动,麻木地看着她。
“哥!我差点就见不着你了!”周红梅把脸凑近玻璃,刻意露出几分未消的淤青和憔悴。
“都是沈青禾那个狠毒的贱人!她发达了!开了老大一个作坊,雇了十几号人,县里都挂号了!钱赚得哗哗响,吃香的喝辣的!”
周建军的眼神似乎波动了一下,极其细微。
周红梅捕捉到了这点变化,哭嚎得更起劲,唾沫星子喷在话筒上:
“可她心毒啊!心肠比蛇蝎还毒!哥,你是不知道,她把你儿子看得死死的。”
“像眼珠子似的藏着掖着!我去看看我亲侄子,天经地义吧?可她……她差点没把我打死啊!”
她撩起一点裤管,露出还没好利索的伤疤。
“你看!这都是她打的!她防我像防贼!她就是怕!怕孩子知道有你这个亲爹!”
周红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刻骨的怨毒:
“她这是要绝了你们父子的情分啊!哥,那可是你的亲骨肉!她沈青禾算个什么东西?她凭什么拦着不让孩子认你?凭什么!”
玻璃后面,周建军一直麻木浑浊的眼睛,终于有了剧烈的变化。
那里面先是腾起一丝微弱的、难以置信的光,像是死灰里挣扎着要复燃的火星。
随即,那点火星被汹涌而来的巨大悲愤和绝望狠狠扑灭!
他佝偻的背猛地绷直了一下,手指死死抠住了面前的台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双深陷的眼睛死死地、死死地瞪着玻璃外涕泪横流的周红梅,眼白迅速爬满骇人的血丝,像要炸裂开来。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一样的声音,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有那滔天的恨意和不甘,如同实质的火焰,几乎要烧穿那层肮脏的玻璃!
三年。
缝纫机密集的哒哒声,早已被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彻底取代。
曾经那个在夹缝中挣扎求存的小作坊,早已脱胎换骨,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坐落在县城东郊、占地广阔的“青禾制衣厂”。
几排高大宽敞的标准化厂房拔地而起,雪白的墙壁在阳光下有些晃眼。
巨大的窗户里,是流水线高速运转的景象,几百台电动缝纫机整齐排列,发出整齐划一的轰鸣,布料如流水般在女工们灵巧的手下滑过、成形。
裁剪车间的电裁刀发出刺耳的嘶鸣,熨烫区的蒸汽嗤嗤作响,搬运布料的小推车在水泥地面上骨碌碌地穿梭。
空气里弥漫着新布料的浆水味、机油味和一股蓬勃的、属于工业的灼热气息。
沈青禾坐在厂长办公室宽大的办公桌后。
窗户敞开着,厂区的喧嚣清晰地涌进来。
她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蓝色列宁装,齐耳短发梳得一丝不苟,眉眼间褪去了三年前的青涩和尖锐,沉淀下一种属于管理者的沉稳和干练,只是那份锐利,如同淬炼过的精钢,深藏于眼底。
她正低头,在一份厚厚的供销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力透纸背。
放下钢笔,她习惯性地拉开右手边最底下的抽屉。
里面躺着三封信。
信封已经有些磨损,边角起了毛边。邮戳显示的时间,停留在一年零七个月前。
最后那封,只有薄薄一页纸,字迹依旧刚劲,却透着匆忙,只说任务紧急,归期难定,让她保重,等他。
之后就再无声息。
很多人都劝过她。周淑芬主任如今见了她,客气中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沈厂长,条件这么好,该考虑个人问题了。萧同志……怕是……”
厂里的老会计也叹气:“厂长,三年了,当兵的……唉,别等了。”
连村里看着她长大的老支书也抽着旱烟袋摇头:“青禾啊,听叔一句,找个踏实人过日子吧。”
沈青禾总是平静地听着,不反驳,也不解释。只是把那些介绍对象的、旁敲侧击的,都无声地挡了回去。
她签合同的手指依旧沉稳,指挥生产的声音依旧清晰有力。
只有偶尔,在签完一份重要文件、窗外机器的轰鸣短暂停歇的间隙,她的目光会掠过那个抽屉,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无意识地停顿那么一秒。
眼底深处,有一簇微弱却异常执拗的火苗,从未熄灭。
她信他。
信那个在雨夜背起她的男人,信那个说“等我回来娶你”时,眼底燃烧着星辰大海般光芒的男人。
他承诺过,就一定会做到。
“厂长!厂长!”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负责门卫的老张头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激动和惊愕,话都说不利索。
“外…外面!车!好大的车!军…军牌!下来人了!找您的!”
沈青禾的心,毫无预兆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她猛地站起身,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甚至没顾上扶,脚步有些发飘地冲向门口。
整个厂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巨大的机器轰鸣声诡异地低了下去,流水线上的女工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裁剪车间的电裁刀也停止了嘶鸣。
两千多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厂区大门口。
一辆沾满长途奔波风尘、挂着醒目军牌的黑色轿车,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带着刺耳的刹车声,稳稳地停在了青禾制衣厂气派的大门口。
车身上泥点斑驳,却掩不住那份冷硬的威严。
驾驶座车门率先打开。
一个穿着笔挺军装、身形矫健的年轻警卫员利落地跳下车,目光如电,迅速扫视四周,带着职业性的警惕。
紧接着,后座车门被推开。
一条包裹在熨帖军裤里的长腿稳稳踏在水泥地面上。
然后,是熟悉到刻入骨髓的挺拔身影。
萧衍。
他比三年前更显清瘦,脸庞被风霜打磨得棱角愈发明晰,古铜色的皮肤下透着坚毅。
那双深邃的眼睛,此刻正穿透厂区攒动的人头,精准地、牢牢地锁定了刚从办公楼里冲出来的那个身影——
穿着深蓝色列宁装,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沈青禾。
他的眼神里,翻涌着太多东西:
失而复得的狂喜,刻骨的思念,跋涉千山万水的疲惫,还有……浓得化不开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疼惜。
然而,他的动作没有半分迟疑。
他迅速回身,弯下腰,极其恭敬、极其小心地,从后座扶下一位老人。
老人身形清瘦,背脊却挺直如松,像一杆历经战火洗礼依旧不屈的老枪。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却浆烫得一丝不苟的旧式军装,风纪扣严谨地扣到脖颈。
头发已然全白,如银似雪,理得极短。
脸上沟壑纵横,每一道皱纹都仿佛镌刻着烽火硝烟与岁月沧桑。
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纵然年逾古稀,却毫无浑浊,目光锐利如鹰隼,带着洞穿一切的沉静和久居上位的威严。
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缓缓扫过眼前庞大的厂区、攒动的人群,一股无形的、令人屏息的压力便弥漫开来。
整个青禾制衣厂,两千多人,鸦雀无声。只有机器散热风扇还在徒劳地嗡嗡低鸣。
萧衍扶着老人,一步步穿过自动分开、如同摩西分海般的人群。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几步开外那个僵立的身影。
沈青禾站在那里,感觉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顶,又在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耳畔是死寂的嗡鸣,眼前只有那个一步步走近的人。
三年杳无音信的担忧,无数个日夜的煎熬等待,旁人的质疑和劝解……所有情绪在她胸腔里翻滚、冲撞,几乎要将她撕裂。
萧衍终于走到了她的面前。
近在咫尺。
他扶着老人站定。
然后,他松开了手,向前一步,站在沈青禾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
两千多双眼睛的注视下,这个铁骨铮铮、从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汉子,眼眶瞬间红了。
一层清晰的水光迅速在他深邃的眼眸里凝聚、弥漫,最终承受不住重量,滚落下来,划过他饱经风霜却依旧英俊的脸颊。
他凝视着她,眼神专注得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千言万语堵在喉头。
最终,只化作一句低沉沙哑、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死寂厂区上空的话,清晰地传到每一个竖起的耳朵里:
“青禾,”他喉结滚动,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无比坚定,如同誓言,“我来娶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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