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解剖室惊魂·夜探归命堂

  手机屏幕显示02:17，距离AI预测的案发时间还剩61小时。
  宋佳用游标卡尺测量地图比例尺时，发现红点分布恰好构成人体七处要害——而市立医院对应的膻中穴位置，正是他此刻站立的地方。
  红外光谱分析仪在400–4000 cm1波长范围内检测出氧化铁成分，与陈伯年实验室记录中的“标记用特殊配方”完全吻合。
  便携式X射线荧光仪同步确认了该区域存在微量钡和锶元素，符合法医化学中对特殊标记物的追踪标准。
  这些红点间距符合《法医人体测量学》第七章提出的黄金分割比例，正是母亲生前研究的核心内容。
  “宋哥，红外光谱分析仪充好电了。”小赵抱着设备从器材室探出头，额角还沾着没擦净的显影液，“微型摄像机的内存卡我换了最大的，您看……”
  “放桌上。”宋佳没抬头。
  他右手食指沿着地图上的等高线滑动，左手捏着黄婆拍的符咒照片——人工智能比对出的七个重合点像七根钢钉钉在视网膜上，第七个红点正落在他此刻所在的市立医院，但标记时间是三天后凌晨三点十七分。
  “您真要一个人去？”小赵的声音发颤，“上次老陈头说‘有些人不该回来’，现在又查出他指纹有问题……”
  “你留在局里盯着监控。”宋佳扯下白大褂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深色连帽衫。
  他抓起探测仪塞进背包时，金属扣撞在证物袋上，铜镜碎片硌得肋骨生疼——那是母亲坠楼现场唯一没被警方收走的东西，十年前他躲在楼梯拐角，亲眼看见碎片从母亲口袋里掉出来。
  城西工业区的夜风裹着铁锈味。
  宋佳站在废弃的纺织厂后巷，手机屏幕映出半人高的垃圾堆——黄婆说符咒里“坎位纳阴”的方位，正好对应地图上这个垃圾站的坐标。
  他戴上橡胶手套，掀开最上层的泡沫板，金属通风口的边缘果然有新鲜的摩擦痕迹。
  铁梯锈得厉害，第三级踩上去时发出吱呀轻响。
  宋佳屏息往下挪，鼻尖渐渐触到潮湿的土腥气，混着某种烧过的檀香灰味。
  手电筒扫过墙壁，青灰色砖缝里嵌着暗红色痕迹，经便携式紫外荧光检测仪扫描，确认为硫化锌与氯化钴混合物，这种配比仅出现在三篇论文中——两篇由陈伯年撰写，另一篇作者栏赫然写着母亲的名字。
  甬道越走越深，温度骤降十度。
  宋佳的后颈起了层鸡皮疙瘩，探测仪突然报警——前方五米有空间扩大的迹象。
  他摸出微型摄像机别在衣领，心跳声在耳中轰鸣。
  转过最后一个弯，地下室的空气扑面而来。
  正中央的石祭坛泛着冷光，四周垂着褪色的红布幔，边角绣着的符咒被虫蛀得斑驳。
  宋佳的鞋尖碰到块碎陶片，弯腰捡起时，月光从头顶通风口漏下，照见陶片内侧刻着“阴阳司”三个字——和母亲笔记里夹的旧报纸标题完全一致。
  “归命者，归来即启。”祭坛边缘的小字被他用手机拍下来，屏幕却突然黑屏。
  宋佳皱眉按电源键，才发现这里连信号都没有，所有电子设备的指示灯都在疯狂闪烁。
  他注意到墙上嵌着的磁铁矿脉，地质调查报告显示，这种矿石能产生0.5特斯拉的局部磁场——正好是干扰电子设备的临界值，而矿脉走向恰好构成符咒的“敕令”二字。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是他自己。
  宋佳瞬间贴紧墙角，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碎肋骨。
  脚步声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神经上——拖沓，沉重，带着某种仪式感的节奏。
  他盯着红布幔被掀起的缝隙，看见一双黑色皮鞋踏进来，裤脚沾着星点泥渍。
  “陈伯年？”宋佳的喉咙发紧。
  老者的白大褂在阴影里泛着青灰，蛇形戒在祭坛边缘敲出轻响。
  他佝偻的背挺直了些，嘴里开始念诵经文：“阴司录命，阳火封魂……”
  当陈伯年从怀里掏出半块古玉时，宋佳差点咬到舌尖——那纹路，那缺口，和母亲坠楼现场他捡的碎片严丝合缝。
  十年前那个雨夜突然闪回：母亲站在顶楼边缘，风掀起她的白大褂下摆，他攥着碎片喊“妈”，然后看见她转身时脖颈处青紫色的压痕，和最近几起悬案死者的伤痕一模一样。
  “啪。”枯骨断裂的脆响在密闭空间里炸开。
  宋佳瞳孔骤缩——他刚才后退时踩碎了脚边的指骨，白骨茬子扎进鞋底。
  陈伯年的念诵声戛然而止，黑框眼镜后的眼睛缓缓转向他的方向。
  “小宋？”这声呼唤和解剖室门口的一模一样，却多了几分森然的冷意。
  陈伯年的脚步开始移动，每一步都比刚才快了些，蛇形戒在电筒余光里泛着幽蓝。
  宋佳的后背沁出冷汗，右手悄悄摸向背包里的防狼喷雾——但下一秒，他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中，混着另一个人的呼吸。
  不是陈伯年的。
  那呼吸声就在他左侧，带着潮湿的凉意，拂过耳后。
  宋佳的头皮瞬间炸起，他猛地转头，黑暗中一只手突然攥住他的手腕，皮肤冷得像停尸房的金属台面。
  “佳佳。”沙哑的、带着记忆的嗓音。
  宋佳的防狼喷雾“当啷”掉在地上，他瞪大眼睛，借着陈伯年电筒扫过来的微光，看清了那张脸——齐耳短发，眼角有颗泪痣，是他最后一次见母亲时的模样。
  她手指扣得很紧，指甲盖泛着青灰，像长期缺氧的样子。
  “妈……”宋佳的声音在发抖，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母亲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要说什么，可陈伯年的电筒光已经照过来。
  她突然拽着他往阴影更深处退，宋佳踉跄着撞在砖墙上，听见陈伯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而母亲的手始终没松开，冷得像块冰。
  “别怕。”她贴着他耳朵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他们要的是你，但妈妈在。”
  便携式超声仪悄然启动，高频探头扫过母亲颈部，屏幕显示甲状腺软骨完整——这与坠楼造成的粉碎性骨折记录矛盾。
  同时，手持热成像仪捕捉到其心率维持在48次/分钟，远低于常人水平，却仍具备行动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