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焚尸炉里的回响声

作者:八步赶蝉去登山
  宋佳是被手机震动惊醒的。
  手机锁屏显示06:17,距离血字警告已过去30小时。
  解剖台边缘硌得他后腰生疼,晨光从百叶窗漏进来,在他手背上投下细密的金网。
  昨夜停尸间的场景像浸了水的老照片,在他脑海里晕开——母亲后颈蔓延的青紫压痕,血字从水泥缝里爬出来的腥甜,还有二楼窗户那道与他戴同款银镯的身影。
  他摸了摸口袋,古玉还在,温凉的触感隔着布料抵着掌心,和昨夜那个身影手里的“半枚”重叠成影。
  更诡异的是,古玉表面不知何时浮现出暗红色数字——41:28:15,像被血丝组成的秒表,正在他掌心跳动。
  手机屏幕亮着,是母亲旧居的地址。
  他盯着那个陌生的门牌号看了三分钟,直到胃部抽痛提醒他从昨夜到现在粒米未进。
  起身时白大褂滑落在地,他弯腰去捡,一张泛黄的纸页从口袋里掉出来——是昨夜从停尸间冷柜里偷偷抽的死者病历。
  “无名氏,男,52岁,疑似流浪汉,死亡时间凌晨两点……”他扫到最后一行诊断意见时,后槽牙突然发酸。
  “死因:机械性窒息。”和前三起案件的死亡报告一字不差。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时,宋佳正把母亲的旧工作日志摊在桌上。
  牛皮纸封皮已经发脆,他翻页时带起细小的碎屑,在阳光下像浮尘。
  第三本日志的夹层里,一张皱巴巴的便签突然滑落——“以血为引,以魂为契,七具死灵开道,终迎归命之子”。
  字迹是母亲的,钢笔水晕开的痕迹像凝固的血。
  便签背面用铅笔写着模糊的坐标,经核对正是焚尸炉所在位置。
  最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当七个心脏开始跳动,归命之门就会打开”——字迹歪斜,像是母亲在极度惊恐中写下的。
  手机在这时震动,是林雪的消息:“压痕样本检测结果出来了,你最好来技术科一趟。”
  技术科的空调开得很足,宋佳裹了裹白大褂,看林雪把显微镜推到他面前。
  “植物灰烬,成分里有降真香、乳香、没药。”她转动调焦旋钮,“十年前我在省博修复过明代祭祀香灰,配比几乎一样。”
  “祭祀?”宋佳的指尖抵着桌面,指甲盖泛白。
  “更准确地说,是某种活人献祭仪式。”林雪调出古籍扫描件,“《楚地巫志》里写过,用特定香灰混合人血画阵,能锁魂引灵。”她抬头看他,目光忽然锁定他手腕,“你这镯子……”
  宋佳低头看向自己的银镯,内侧竟渗出黑色粘液,在他皮肤上拉出细丝。
  林雪用镊子挑起一滴置于显微镜下,那些黑色物质竟是无数微型符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组排列——最终拼出与古玉完全相同的图案。
  电子显微镜显示,那些黑色符文其实是纳米级的金属颗粒。
  “这根本不是普通银饰,”林雪的声音发颤,“里面掺了陨铁和……人骨灰烬。”
  “我十岁买的,我妈戴了十年。”宋佳把镯子往袖子里推了推,掩饰不住的寒意爬上脊背,“谢了,我去焚尸炉看看。”
  医院后院的焚尸炉藏在老槐树后面,铁门上挂着拇指粗的铁链,锁头锈得发黑。
  宋佳用解剖刀撬锁时,金属摩擦声惊飞了几只麻雀。
  门轴发出垂死般的呻吟,霉味混着焦糊味扑面而来。
  炉膛里堆着半尺厚的黑灰,宋佳蹲下时,裤脚沾了星星点点的白。
  他捏起一点,在指尖捻开——是未燃尽的棉纤维,上面隐约有纹路。
  手机闪光灯照过去,暗褐色的印记显形了:和古玉上一模一样的符号。
  “操。”他低骂一声,掏出证物袋。
  转身时膝盖磕在炉壁上,疼得他倒抽冷气。
  伸手去揉,指尖突然触到一道缝隙。
  他屏住呼吸,顺着缝隙摸索,一块焦黑的东西卡在里面,带着灼烧过的黏腻感。
  是半截指骨。
  宋佳的呼吸骤然急促,他把指骨凑到眼前,焦黑表面有几道划痕。
  用酒精棉擦拭后,一行小字浮现:“归位者,终将归来。”
  指骨在他掌心发烫,像有生命。
  就在这时,炉膛里的灰烬突然无风自动,在空中组成七个跪拜的人形轮廓。
  七个灰烬人形突然同时转向宋佳,胸腔部位裂开黑洞。
  从每个洞里都伸出一只青紫的手,指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香灰——那些灰烬落地后,自动拼出宋佳的生辰八字。
  最前方的黑影缓缓抬头,焦黑的面部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与宋佳母亲坠楼现场照片里,完全相同的诡异微笑。
  他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只有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扭曲,像无数只手在抓挠。
  “小宋。”
  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宋佳转身,老吴正站在焚尸炉门口,灰白的头发被风掀起,眼神像浸在墨里。
  “你不该来这儿。”老吴的喉结动了动,“他们……已经在看着你了。”
  “谁?阴阳司?”宋佳向前一步,老吴却像被烫到似的后退,后背抵在槐树上。
  “十年前苏医生问过我同样的话。”老吴的手在发抖,“后来她就……”他突然捂住嘴,转身往医院跑,佝偻的背影撞在院墙上,发出闷响。
  宋佳站在原地,听着老吴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摸出手机,翻到人事档案界面——老吴,1998年入职医院,履历表上“前职业”一栏填着“道观杂役”。
  回到实验室时,镜面招魂镜正摆在解剖台上。
  宋佳记得这是第二起碎尸案现场的证物,镜面蒙着层灰,边缘刻着奇怪的符咒。
  他打开冷光源灯,光线扫过镜面的瞬间,水银层突然泛起涟漪。
  影像出现得毫无预兆。
  穿白大褂的男人站在焚尸炉前,手里握着柄骨刀,刀刃上还滴着血。
  他的嘴在动,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魂归阴阳司,骨化引路灯……”
  镜中的“宋佳”突然用骨刀划开自己胸膛,掏出的心脏上刻着符文。
  现实中的宋佳胸口顿时传来撕裂般的疼痛,白大褂上渗出七个血点,正好对应北斗七星的排列。
  宋佳的血液瞬间凝固——那是他自己。
  他猛地抬头,镜中倒影却没有动。
  倒影的嘴角慢慢翘起来,眼睛弯成宋佳从未见过的弧度,像是看着什么久别重逢的宝贝。
  “啪”的一声,实验室的灯全灭了。
  黑暗里,宋佳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他摸出手机照明,镜面倒影正对着他笑,嘴唇开合的口型清晰可见:“该醒了。”
  与此同时,他后颈突然传来剧痛——摸上去,赫然是正在成型的青紫压痕,与七具尸体脖颈上的印记分毫不差。
  凌晨两点,解剖室的空调发出嗡鸣。
  宋佳把七份尸检报告摊成扇形,时间线在他脑子里逐渐清晰——第一起溺亡案3月15日,第二起碎尸案4月2日,第三起活尸案4月19日……每个时间点都对应母亲日志里“归命仪式”的七个阶段。
  “十年前5月7日。”他翻到母亲坠楼的报案记录,“阴阳司最后一次公开活动,也是仪式第七阶段。”
  手机在这时震动,匿名邮件的提示音像根针。
  照片里的男孩穿着蓝白校服,站在老房子门口,怀里抱着只橘猫——那是他十二岁生日时拍的。
  背面的字是打印体,却让他脊背发凉:“你是最后一位归命者。”匿名邮件里的童年照片突然开始褪色,橘猫的眼睛变成两个血洞。
  当宋佳惊恐地松开手指时,照片背面的字迹已变成血手书写的:“子时三刻,归位门开”——这正是母亲坠楼的具体时刻。
  窗外惊雷炸响,雨滴在玻璃上蜿蜒成七道血痕,恰好覆盖了倒影的七处要害。
  而最诡异的是,当血雨流到窗台时,竟自动凝结成与银镯内部完全一致的符文。
  解剖室的窗户突然被风拍响。
  宋佳猛地回头,玻璃上映出他的倒影。
  可那“他”没有转过来,只是对着镜头微笑,嘴唇微微动着,声音像从另一个世界飘来:“欢迎回家。”
  窗外的雨开始下了。
  细密的雨丝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倒影的轮廓。
  宋佳抓起外套往楼下跑,雨水顺着发梢滴进后颈,冷得他打了个寒颤。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没看完。
  雨幕里,他看见停尸间的窗户亮着灯。
  白大褂的身影立在窗前,左手腕的银镯闪着冷光,手里的半枚古玉和他口袋里的那枚,正在黑暗中发出幽蓝的光。
  当闪电照亮停尸间时,七个重影突然融合为一。
  那个身影缓缓摘下口罩——露出宋佳母亲完好无损的脸。
  她嘴唇蠕动说着什么,而与此同时,宋佳口袋里的古玉突然碎裂,七块碎片自动拼成一颗完整的心脏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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