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我成功了，你呢？

  看着手机上通话挂断的界面。
  白羽不禁失笑，他抬眼看向电脑屏幕，右下角的工具栏中果然已经弹出了一个新邮件的提示。
  ......
  工作室的灯光熄灭在凌晨一点四十分。
  白羽开车回到公寓后，只想将自己埋进床里睡。
  但在那之前还是得先洗漱一下，不然，睡也睡不安稳。
  结果他进了浴室，刷完牙洗完脸，然后一番淋浴下来，反倒是给他醒了困。
  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会，他还是没忍不住摸了根烟准备去阳台上放松一会。
  他推开阳台门……算是意料之外，又仿佛情理之中吧，程玖玖也在。
  几缕发丝贴在她白皙的颈侧。
  身上穿着的是一件质地柔软的丝质睡袍，深色，剪裁利落，只在腰间松松系着带子，勾勒出纤细却并不柔弱的腰肢。
  她斜倚着栏杆，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火光明灭，烟雾缭绕着她清冷的侧脸。
  远处秣陵繁华的夜景倒映入她眼帘，汇聚成一片沉默的星海。
  听到推门声，她微微侧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白羽身上，没有惊讶，也没有寒暄。
  “呦，晚上好啊老板，啊吃过啦？”白羽大喇喇地走到她旁边，同样倚到了栏杆上。
  程玖玖没有理会他，目光也已经从他身上收回，重新投向了夜色里的城市。
  白羽也不介意，他看得出来此刻自己的这位老板心情相当不佳，他将自己的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草气息涌入肺腑，驱散了头脑中还残余的混沌。
  他吐出烟雾，咧起嘴角：“咋了，看起来这么郁闷的样子，跟老板娘又吵架了？”
  程玖玖的目光再次斜刺过来。
  她叹了口气，淡淡道：“你的脑子里就只有这些东西吗？”
  这话白羽听懂了，所以他笑道：“那是工作上遇到难事喽？”
  “……”
  程玖玖沉默下来。
  可就在白羽以为她不准备跟自己说话时，她却又开口了。
  “招商遇到些阻力。”她说。
  白羽有点意外，但又没那么意外——不是对程玖玖口中的“招商遇阻”，而是对程玖玖对自己开口本身。
  毕竟其实在上回老板娘跟这位闹矛盾的时候白羽就知道了，程玖玖其实没什么朋友的，而商业的事情她大概也不会跟苏稚说。
  毕竟说了也没用，只会将一份烦恼变成两份罢了。
  但跟白羽说那就不一样了，他没心没肺大大咧咧，对程玖玖又没什么关心，加上两人这无比特殊的关系，简直是作为树洞的最佳人选。
  倾诉欲这种东西，其实每个人都有的。
  毕竟，白羽一直觉得人生就像一个垃圾桶，如果不经常去倒一下的话，很快就会爆满，而如果爆满了还继续往里头塞垃圾，那是会爆炸的……
  至于程玖玖说的事情本身，白羽当然也同样有点意外。
  他挑了挑眉，笑呵呵问道：“秣陵还有人敢给程总使绊子？”
  “财帛动人心，对于商人来说更是如此。”程玖玖的声音平静：金鼎、茂业……还有万象，这几家都是做这份生意的，秣陵的一亩三分地也早就被他们瓜分。”
  “现在恒玖想要入场分一杯羹，他们当然不会乐意。”
  “怎么说？”白羽嘴角翘起一抹感兴趣的弧度。
  “他们动作很一致，一些关键的国际品牌、主力店，签约前最后一刻被截胡，或者干脆犹豫不决，态度暧昧。”她语速不快，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但白羽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白羽向后靠了靠，笑问：“联合施压啊？”
  “也许是。”程玖玖微微侧头，月光勾勒出她精致的下颌线：“恒玖的定位和体量，对他们来说是威胁，用点手段，让品牌方觉得入驻风险高，预期收益不明朗，或者干脆许诺更好的条件把人挖走，都是老套路。”
  “啧啧啧，还真是商场如战场。”白羽感叹了一句，语气里没什么同情，反而有些像是幸灾乐祸般笑道：“那你打算怎么办？砸更多钱？还是……”
  “叫家长？”
  程玖玖立刻给了他一个冷飕飕的眼刀：“用不着。这点小事，还用不到家里。”
  她站直身体，浴袍的柔软布料随着动作垂顺下来：“而且砸钱是最蠢的办法，只会拉高成本，让对手看笑话。”
  “那——？”白羽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找出他们的七寸。”程玖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莫名的压力：“他们联合，无非是利益捆绑，只要有缝隙，就能撬开，品牌方犹豫，无非是担心风险，那我就给他们看得见的，无法拒绝的收益预期。”
  她没细说，但白羽知道她脑子里肯定已经有了数套方案。
  程玖玖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听起来像场硬仗。”白羽笑着掐灭了烟头，烟蒂准确地弹入角落的烟灰缸。
  “哪场仗是软的？”程玖玖反问，语气平淡。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的警笛声。
  这座城市太大，事情也太多。
  白羽的目光顺着红蓝警灯一起在马路上移动了一段距离。
  两人之间又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城市低沉的呼吸在背景里流淌。
  “你们的游戏，似乎做的还不错。”
  程玖玖突然出声。
  白羽看向她：“老板娘跟你说的？”
  程玖玖道：“这几天她的确经常在我面前说这些。”
  “哈~”白羽笑了：“的确还不错，但目前来说也仅此而已了。”
  “游戏嘛，懂得都懂，畸形的金字塔结构，蛋糕几乎被头部的那几家包圆。”
  “《高塔》不是什么大制作，它的上限摆在这里。”
  白羽吹了口气，夜风也适时将他的发梢撩起，带着几分自信和揶揄：“但毫无疑问的是，这会是一款成功的游戏。”
  “……”
  程玖玖听出了他的潜台词，她平静道：“恒玖广场的项目，也同样不会失败。”
  说罢，她便转身推开阳台门，丢下一句“早点休息”，身影就消失在了明亮的室内灯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