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苏小姐

  白羽有点奇怪地看向她。
  想了想，问道：“怎么了？跟程总闹矛盾了？”
  苏稚疑惑抬脸，神色有些莫名其妙。
  “看样子不是，那你干嘛哭丧个脸一副天塌了的模样？”白羽轻扬着嘴角，一副‘有什么烦心事说出来让我乐呵呵的’欠揍模样。
  而苏稚只是抿着唇，仿佛没听见白羽的话般，低下头继续削苹果。
  她该算是那种心之壁很厚的人，自小的境遇就注定了她很难对他人敞开心扉。
  所以别说是倾诉烦恼了，她连平时生个病都不敢去问诊而只在网上买药！
  说白了，就是从小到大的安全感缺失已经让她已经成为了一个堪称病理性的社恐，这会儿能够坐在这间只有她跟白羽两个人在的病房里，给他削苹果，已经是白羽两次英雄救美加上苏稚心中歉疚感和补偿心理结合的最大成果了。
  至少目前为止，能够让苏稚敞开心扉，愿意倾诉烦恼，想要分享快乐的人，除了程玖玖别无他人。
  因为程玖玖就是她全部的安全感来源，而这，也同样是当初听到程玖玖推荐她去白羽的工作室工作为何反应如此激动的原因，究其根本，还是那病态般的安全感缺失……
  见苏稚不愿意说，白羽当然也不会逼着她说。
  他只笑了笑，便继续开始刷自己的短视频。
  然后他就有点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刷到了夏诗诗的直播间。
  屏幕中，女孩扎着高马尾，穿着JK服，戴着猫耳造型的电竞耳机坐在电脑前玩童年小游戏，背景是她的卧室，要说为什么白羽知道，大概是因为他曾经去过不少次吧。
  “感谢‘打瓦的骚年’小哥哥送的跑车，谢谢~”
  “欢迎‘JIVV’来到直播间~”
  并不出乎白羽的预料，夏诗诗的直播做的很是有声有色，公屏上小礼物不断，大礼物也总是不多时就会有一个，直播间观看人数四位数，大概要不了多久，她就能冲击百万粉丝大关。
  这是理所当然的，夏诗诗有颜值有身段，声音好听的同时还很放得开，最重要的是还签了家规模相当不错的传媒公司，身后还有资源，她没理由不火的。
  白羽看了几分钟，有点看不下去了。
  如果是陌生的美女主播，他当然会看得乐呵的，但此时隔着屏幕的女孩，毕竟曾跟他在一起过……
  他扭头看向旁边一直安安静静的苏稚，发现她正在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摆在小盘子里，顿时忍不住笑道：“我说老板娘，就算您把那玩意切得再方便吃，也得我这手能抬得起来啊~难不成您还真打算切好了喂我啊？”
  苏稚听言，手上动作顿时一顿，很是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
  白羽见状，连忙又笑道：“开个玩笑，您愿意喂我也不敢接受啊，这让程总知道了不得分分钟炒我鱿鱼啊？”
  “咱对程总忠心耿耿，可不当兰斯洛特的~”
  “不过你要的确闲的没事，不做点什么报答我就良心难安的话，那不如赶赶稿咋样？昨天你不是答应我会尽快把《高塔》的最终BOSS原画搞定吗？”
  “……”
  苏稚不言不语，拿着苹果低着头，看得白羽一头雾水。
  “额……你要是就只想削苹果的话也不是不行，可以弄好了放旁边等待会我妹来陪护的时候让她喂我……”
  他话音未落，苏稚突然出声了。
  而她一开口，就给白羽给干懵逼了。
  “我辞职了……”
  “啊？”
  然而苏稚却并不管白羽的疑惑，只低着头声音很小，但语速很快地道：“在……在找到新的工作之前，时间会多很多，所以……原画，没问题的……”
  白羽眨眨眼，松了口气：“吓我一跳，我以为你说的辞职是辞了飞鱼的美工呢，合着是你实习的公司啊——可你为啥辞职啊？不是说下个月就转正了吗？”
  “……早上去晚了，记了旷工……”
  “哦~这样啊。”
  “这……这太遗憾了。”白羽眼珠子一转，就露出了一副感同身受为她感到难过的神色。
  但马上，他又精神一振，像是突然想到个好点子般道：“可既然是这样的话，我觉得你完全没有必要再去找什么工作啊！”
  “你在飞鱼干全职不就好啦？”
  “咱这根本没有什么实习期，你一来我就给你开八千，咋样？”白羽抖着眉毛，倾情力荐：“你别看现在飞鱼不咋地，但它有潜力啊！”
  “而且小公司也有小公司的好处不是，大家又都是熟人，什么旷工迟到早退的，那根本不是事，有事电话打个招呼，以咱们这回共患难的交情，我还能不许是咋滴？”
  “您说是吧？”
  苏稚不说话，过了好一会才小声道：“我……考虑一下。”
  然而白羽却大手一挥：“你也别考虑了，这样吧，你也知道《高塔》这游戏也快要完成了，我就跟你直说了吧，这游戏的成败就决定着飞鱼的生死。”
  “成了，一飞冲天，不成，原地解散。”
  “下个月的线上游戏展是关键中的关键，只要你答应在此之前，全心全意全力帮我完成这款游戏，不管是成是败，除开基础工资外，这游戏的全部收益，再分你百分之二十。”
  “如果万一中的万一，咱们真的撞了大运，游戏成了，飞鱼发展起来了，那之后是去是留都随便你，留，我给你最好的待遇，不留，我也绝对不拦着。”
  “而如果失败，你无非也就是耽误一两个月的时间，亏不到哪里去，正好也就当彻底还了我两次帮你的人情，免得再心有愧疚。”
  “如何？”
  “……”
  苏稚抬起头，与他对视了两秒。
  最终，她还是忍不住躲开了视线。
  但她给出的回答却是：“……我可以不要分成……”
  白羽倏然咧开了嘴角露出纯粹因欣喜而笑的神情：“这个可以之后再谈，至于现在——”
  他龇牙咧嘴地忍着手臂的疼痛朝苏稚伸出了手：“欢迎入伙，苏小姐。”
  迎着他的这副因为疼痛而扭曲得有些滑稽的笑容，听到他第一次没有“老板娘”这种明显带着调侃意味的称呼叫自己，苏稚轻抿粉唇，犹豫了片刻，还是抬起手，跟他轻轻握了握。
  他的手有些凉，但莫名的，苏稚觉得好像有一股股热流，在将她辞职后就一直堵在胸口的那团郁气一点点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