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2】寡夫门前是非多6

  他起身，替池星与理好衣服，道:“好处可以保留吗。”
  池星与挑了下眉，机会当然是不可以保留的。
  霍蘅碎碎念：“刚刚是我疏忽了，你怎么样，有没有硌到腰？”
  他真的没有尊严吗，池星与想，受到如此轻视和戏耍，霍大公子到底是真不在意，还是装不在意。
  6268：【感觉他很适合挖野菜。】
  霍蘅又道：“我看看。”
  看什么看，衣服难穿又难脱，池星与道：“我没事，你离我远些。”
  霍蘅粘着他不放，像块狗皮膏药。
  池星与又开始凶他：“别烦我，我要去找阿芜了。”
  在霍蘅开口前，他冷淡道：“你身体不好，少走动。”
  出门后，池星与走了几步，突然听见一声腼腆的呼唤：“主君。”
  这称呼真是叫人牙疼，他回头，看见一个拿着扫帚的俊俏小厮。
  池星与眯了眯眸，问:“什么事？”
  “回主君的话。”
  阿拙恭恭敬敬的走过来，双手捧着一枚羊脂玉佩，紧张道：“您的玉佩，方才，方才掉在院门口了。”
  小厮低着头，后颈跟衣领下的皮肤晒成了两个色，身板格外结实，池星与接过玉佩时，感觉自己的手心被刮了一下。
  更怪了，霍蘅院子里的每个下人，他都仔细察看过，但是这个人……很面生。
  像一头披着羊皮的狼，只是表面温驯，霍家可真有意思。
  过目不忘的主君盯着那俊俏下人，开口：“你倒眼尖，叫什么名字？”
  咔嚓，假山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断掉了。
  “小的叫阿拙。”少年依旧恭谨，叫人挑不出错来。
  池星与点头：“嗯，名字不错。”
  阿拙看着他离去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微光。
  ……
  “公子，公子你冷静啊，你若出去，岂不是随了那贱奴的意！”
  奉墨几乎是把强行把自家公子拉了回来——不阻止的话，他怕公子冲出去杀人。
  霍蘅的指节因为用力到发白，他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一幕，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公子……”奉墨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他打小就跟着公子，从没见他这幅模样，心想：老爷，您迎主君进府，是生怕公子能活吗。
  爱，可真是要命的东西。
  霍蘅看着帕子上的猩红，忽然笑起来，自嘲道：“奉墨你说，我这样的身子，能活多久？”
  奉墨扑通跪下：“公子福泽深厚。”
  霍蘅拿起杯盏，看着里面黑沉的药汤，道：“我这副残躯，连陪他出门都要喘。”
  “他在外面的时候，又有多少人对他起了心思呢。”
  霍蘅将药一饮而尽。
  他倚在窗边，苍白指节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窗棂，目光阴冷的注视着阿拙健硕的身影。
  ——多鲜活。
  他超在意，他空有一副精致皮囊，内里早已千疮百孔，药石无医。
  “咳咳咳。”奉墨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条新帕子。
  霍蘅接过帕子，缓缓擦去唇角的血丝，愉悦道："奉墨，你说，我把他们都杀了怎么样？”
  他目光依旧锁定在阿拙身上，苦恼道：“那个贱奴碰了阿与，我真的很生气，那明明是我的夫人。”
  “不光是他，上个月那个献茶的丫鬟，还有上上个月那个递点心的……”
  “都杀了吧。”他说得轻描淡写。
  身体差没关系，他会让那些人死在自己前头，这样问题就解决了，皆大欢喜。
  奉墨哇的哭出来，他感觉自己也离死不远了，公子跟平常不一样！他哆哆嗦嗦道：“公子，不可以啊。”
  “主君那么聪明，您如果真的那么做……”
  他给公子留下了想象空间。
  果然，霍蘅犹豫了，奉墨松了口气。
  下一秒，他听见公子说：“奉墨，我平常待你如何？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为了替我出气，悄悄杀了那贱奴？”
  奉墨：公子，你要这么说的话，那些人你还是自己杀吧。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咕噜咕噜咕噜，地上滚过来一个瓷瓶，奉墨咽了下口水，抬起头，见到公子那张人畜无害的脸。
  他求饶：“公子，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霍蘅摇摇头：“我不喜欢你利用他。”
  **
  数日后，书房。
  夜色沉沉，池星与刚躺下，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压抑的喘息。
  “吱呀——”
  窗子被推开，一道黑影重重摔在地上，池星与借着月光看清了来人的长相。
  是阿拙，霍蘅院子里那个扫地小厮。
  其实也不是阿拙，别人可能还不知道，但池星与见过真正的阿拙，这个人是冒牌货。
  也不知道藏着什么阴谋诡计。
  不过池星与不在乎，所有对霍府有害的事情，他都愿意在其中添砖加瓦，提供一点小小的帮助。
  所以他没说，只派人盯着那少年。
  “阿拙”脸色惨白，右臂上横着一道狰狞的伤口，正汩汩往外渗血，此刻，他那双总是温顺垂着的眼亮得骇人。
  池星与垂眸望着他，袖中藏着一把短刀。
  “阿拙”嘴角还挂着血痕，勉强站起来，见了他，咧出个野性十足的笑：“呀，是主君啊。”
  “您怎么住在书房，莫非是跟大公子生了什么嫌隙……也是，那样不中用的男人，您就算跟他在一块，也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语气很是辛辣。
  霍蘅不举这件事，是全府都知道了吗，池星与嫌弃的看了阿拙一眼：“与你无关。”
  蠢货。
  阿拙自顾自的拉了张椅子坐下，开始给自己那条胳膊上药，像是才反应过来：“诶，您怎么还不喊人捉我？”
  池星与静静的看着他表演，这家伙身份太神秘，什么都查不出来。
  阿拙撇了下嘴，见他不说话，道：“主君真是冷淡，你不怕我杀了你吗。”
  真想杀，就不会说那么多废话了，池星与淡淡道：“你跟霍家有什么仇。”
  假阿拙眼珠子一转，道：“小仇啦，”他数着手指头，道：“一，二，三……嗯，我杀三个人就够了。”
  三个？
  霍老爷，霍蘅，最后一个是谁。
  6268惊恐：【啊啊啊宿主不会是你吧，我们快跑。】
  池星与：【不是我。】
  阿拙见他没被吓到，有几分泄气，开口：“霍老爷跟他的两个公子，主君放心，你长的那么美，我可舍不得杀。”
  池星与：“嗯。”
  阿拙突然觉得自己喋喋不休的样子很跌份。他有点恼，可是没过一会，他又忍不住跟池星与说话。
  “原本我不打算杀大公子的，可是您知道吗，他居然想杀我。”
  池星与有点感兴趣了：“那个病秧子？他为什么要杀你。”
  阿拙嬉皮笑脸道：“嫉妒我喽——主君，他嫉妒我。”
  池星与不置可否，他重新躺了回去，那种无视的姿态看到阿拙一股无名火。
  他主动凑过来，道：“您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池星与：“没有。”
  阿拙不满意，他道：“主君，你知道吗，去年九月时，城主跟霍老爷勾搭在一起，杀了一个考官。”
  “……”
  “那考官是我的养父。”
  “……”
  “他们不止杀了一个人，还有一个考官死的更早，你知道为什么吗，你理理我，理理我就告诉你。”
  池星与转身，对上那张俊秀的脸，他道：“别吵了，我知道。”
  阿拙心一颤，主君那张脸，真是杀人利器。
  “主君，你知道的话，不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