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忏悔，脏了我爸妈的眼

  苏婉棠的脚步倏地一顿，攥住陆凌霄胳膊的手微微发紧。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陆凌霄眼神也多了几分审视与探究，放慢脚步，护着苏婉棠一步步走近。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滴砸在地面，溅起小小的水花。
  那人浑身湿透，裤脚沾满泥污，头发耷拉在额前，模样瞧着有些狼狈。
  待苏婉棠走近，也终于看清了他的脸，不是别人，正是沈泽峰的父亲沈周利。
  记忆里的他，向来注重体面，可此刻却显得十分落魄……
  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沈周利没有注意到靠近的苏婉棠等人。
  雨水纷纷拍打在他的脸上，他跪在墓碑前，声音哽咽中又满是懊悔：“老苏，我对不起你啊……都是我一时糊涂，辜负了你们对我的信任。”
  “以前做错事，现在又做错事……我怎么就那么糊涂啊……”
  “小棠那孩子很乖，养她长大没让我费多少力。可我怎么就做得出那种事，我悔啊……”
  他抬手抹了把脸，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身体因为忏悔而微微颤抖，“我知道你们在天之灵，肯定不想看我这样。可我没脸去求她原谅，只能在这儿，跟你们说声对不起……”
  沈周利在雨里哭得浑身颤抖，趴在墓碑前又是磕头，又是痛哭。
  苏婉棠瞧着这一幕，看着他磕头的背影，耳中听着他的忏悔，心情却比想象中的更加平静。
  一旁，陆凌霄微微侧头，用眼神无声询问苏婉棠的想法。
  苏婉棠只抿了抿唇，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站在雨幕里。
  听着沈周利断断续续的忏悔，任雨水无情拍打，而雨下得更大了……
  在逐渐倾盆的大雨里，沈周利又是声嘶力竭地忏悔，又是在雨里磕头爆哭，没一会儿就感觉有些体力不济了。
  偏偏，身后的人依旧只是看着，没有给出一点的反应。
  沈周利心中暗骂，却也演不下去，只好装作一个不经意，转头看到了‘不知何时’到来的苏婉棠和陆凌霄。
  “小棠！”沈周利看向两人的眼里满是意外，随即慌忙起身。
  可因为跪了太久，起身时膝盖瞬间一软，踉跄着险些栽倒。
  沾满泥水的手胡乱在空中抓了抓，才勉强稳住身形。
  可这一切就像是他个人的独角戏，苏婉棠在一旁眉眼沉静，半点询问的意思都没有。
  没办法，沈周利面上挤出几分尴尬的笑：“小棠、陆总…… 我、我一大早就过来，没想到你们刚好也过来……”
  苏婉棠没接话，从保镖手里拿过袋子，取出昨天买的祭祀用品。
  又把今早精心挑选的白色菊花捧出来，一步步走到墓碑前。
  雨水顺着伞沿不断滑落，打湿她的裤脚，她却像是毫无察觉，认真将东西整齐摆好。
  指尖抚过墓碑上父母的照片，苏婉棠的声音很轻，却刚好落入沈周利的耳里，“雨大，你别在这儿了。”
  闻言，沈周利以为苏婉棠是在关心他，忙不迭摆手。
  脸上的笑也带上几分讨好，“我身体好，淋会儿雨也没关系。其实早上来的时候，也没想到会下这么大的雨……”
  苏婉棠转身看他，目光清透又锐利，像能看穿他心里那点算计：“我不关心你身体如何，只是不想你在这脏了我爸妈的眼。”
  这话像把锋利的刀，瞬间划破沈周利伪装的脸皮。
  本就在冰冷的雨水拍打下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而他刚要辩解，苏婉棠就不紧不慢地开了口，“沈泽峰的公司出现危机，急需资金注入吧？你在这演这么一出，专门等我，不就是想打感情牌，让我出手帮忙吗？”
  沈周利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
  近期沈泽峰的公司问题不算秘密，至少对陆凌霄而言不算。
  昨晚陆凌霄就说起过，而在听到沈泽峰的公司出事，苏婉棠就猜到他们会找上自己。
  只是没想到，他们会来到父母的墓前，找她打感情牌。
  是觉得，在父母墓碑前，她就比较好说话吗？
  只能说，沈家人对自己的了解还是不太够……
  “难道我说错了？你今天来这里没有一点找我帮忙的意思，纯粹只是为了找我爸妈忏悔？”苏婉棠微微挑眉。
  沈周利额上冒出细密的冷汗，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分不清是雨还是汗。
  他望着苏婉棠，知道自己那点算计被拆得干干净净，可又不甘心放弃这难得的机会，“小棠，我承认泽峰的公司确实出了问题。可今天在这里，我也是真心想跟你父母道歉。”
  “虽说我把你养大成人，可终究是做错事，该受到惩罚。但罚我就好，泽峰那边，你能不能……”沈周利焦急道。
  不等他说完，苏婉棠直接出声打断，“沈家对我的情分，三年前我就还清。沈先生，你当初背叛我父母的信任，如今又哪好意思拿这些虚情假意来换利益？”
  “这哪里能还清，要不是当初我们家收留你，你哪能上好大学，嫁好的人家？”沈周利急声道。
  闻言，苏婉棠嗤笑一声，“可笑，句句不谈我的付出，只有你们对我的帮助。”
  “那你仔细想想，那些年，是不是叔叔和泽峰替你赶走那些男人。不然你一个孤女，结局能好到哪去？”沈周利道。
  苏婉棠掩下眼底的烦躁，直接出声喝道：“行了！过去的事已经过去，别在我爸妈的墓前废话，他们不该成为你算计的工具。至于沈泽峰公司的危机，是你们该自己解决的烂摊子。”
  雨还在倾盆而下，浇在墓园的小径上。
  沈周利站在雨里，浑身发冷，“小棠，叔叔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你也知道泽峰的腿是怎么残的。你当真不管，要把事情做绝吗？”
  “把事情做绝的是你们。”苏婉棠转头看向他，“从你们在医院算计我开始，就该知道有这一天。”
  一听到医院算计的事，沈周利也没了话讲。
  说到底，还是他心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