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谜语人该死啊

  “你们练你们的，我保证不出声。”
  这句话，比任何命令都更具杀伤力。
  它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三个人的喉咙，让他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练习室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肩膀上。
  林菲站在麦克风前，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她能感觉到叶景的视线，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落在她的身上，一寸寸地剖析着她的紧张和恐惧。
  唱？
  她怎么敢唱。
  在魔鬼面前唱歌，跟在老虎嘴边拔毛有什么区别？
  旁边的苏灵犀和林默更是僵硬如石雕，两个人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地里，用眼角的余光惊恐地交换着信息。
  怎么办？
  谁先动？
  动了会不会死得更快？
  叶景翘着二郎腿，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他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哒、哒、哒”的轻响。
  每一个节拍，都像是催命的鼓点，敲在三人的心脏上。
  他就是不说一句话，用纯粹的沉默和存在感，将精神压力施加到了极致。
  这种感觉，比直接开口骂人还要恐怖一万倍。
  林默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嗓子干得快要冒烟了。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氛围，却发现声带像是被锁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三人濒临崩溃的边缘。
  叩、叩。
  练习室的门被敲响了。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三个人的身体同时剧烈地一颤。
  紧接着，门把手转动，门被推开。
  沈言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看了一眼练习室内的景象，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一个大爷似的瘫坐在椅子上，脸上挂着恶趣味的笑容。
  三个小学生似的站得笔直，满脸都是“救救我”的绝望。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看到沈言的那一刻，林菲、苏灵犀和林默三个人，像是看到了从天而降的救世主。
  他们紧绷到极点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如果不是强大的意志力支撑，恐怕会当场瘫软在地。
  得救了……
  叶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的快乐，被人打断了。
  “你在这儿啊。”沈言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无奈，他冲着叶景抬了抬下巴，“别在这儿欺负三个小家伙了，我找你有事，跟我来一趟。”
  叶景撇了撇嘴，慢吞吞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伸了个懒腰，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我这是在关心下属的练习进度，怎么能叫欺负呢？”
  他嘴上这么说着，脚步却很诚实地朝着门口走去。
  经过三个小可怜身边时，他还特意停顿了一下，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轻飘飘地留下一句。
  “你们的账，先记着。”
  三人：“……”
  刚刚回暖的血液，瞬间又被冻结了。
  ……
  叶景跟着沈言，一路回到了自己的音乐总监办公室。
  他往沙发上一坐，双腿直接架在了茶几上，一副吊儿郎当的姿态。
  “说吧，沈大爷，又有什么麻烦事要甩给我？”
  “好事。”沈言关上门，走到他对面坐下。
  “好事能找到我头上？”叶景嗤笑一声，显然不信。
  沈言也不跟他废话，直接进入主题。“京都博物馆的馆长，找到我这儿了。”
  叶景掏耳朵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地放下手，脸上写满了问号。“京都博物馆？找你？然后你来找我？”
  他把这几个词串联了一下，脑子里冒出一个极其荒谬的组合。
  “他们想让你写首歌。”沈言肯定了他的猜测。
  “哈？”叶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博物馆？写歌？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怎么能沾上边的？给青铜器写？还是给木乃伊写？主题是《我在博物馆里很想你》？”
  他觉得这事儿离谱的程度，堪比上官欣怡突然宣布自己要勤俭持家。
  “他们那边拍了个关于国宝的纪录片。”沈言解释起来，“前期找了好几个音乐人写主题曲，但馆长那边一直不满意，觉得要么太老套，要么太流行，没有那种历史的厚重感和现代的生命力。”
  “所以呢？”叶景挑了挑眉，大概猜到了后续。
  “所以，你那张《最后一叶》专辑不是正火着吗？”
  沈言摊了摊手，“尤其是那首《青花瓷》，据说馆长单曲循环了好几天，觉得你就是最合适的人选。这不，就通过各种关系，找到我这来了。”
  叶景听明白了。
  闹了半天，是前面的同行不给力，把他当成救火队员了。
  合着是找他来救场的啊。
  “原来是这样。”叶景摸了摸下巴，身体向后一靠，重新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写歌啊，倒也不是不行。”
  他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点了点。
  “但是，报酬呢？”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谈感情伤钱，他跟博物馆可没什么感情。
  沈言看着他这副市侩的样子，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平静地伸出一只手掌。
  “这个数。”
  “五百万？”叶景眼睛亮了一下。
  沈言摇了摇头。
  “五十万？”叶景的兴趣降了一半。
  沈言依旧摇头。
  “五万？”叶景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沈言终于点了点头。
  “五万块？”叶景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他猛地从沙发上坐直身体，“你打发叫花子呢？我写一首歌就值五万块？你知道我这张专辑能赚多少钱吗？”
  他指了指自己，一脸的不可思议。
  “免谈！绝对免谈！虽然我不差这点钱，但这是对我专业能力的侮辱！我写的可是能流传下去的好歌！”
  “我还没说完呢。”沈言看着他炸毛的样子，翻了个白眼，“年轻人就是性子急，能不能听人把话说完？”
  叶景胸口起伏着，强压下怒火，对着他做了个“你继续”的手势。
  他倒要看看，沈言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博物馆那边经费有限，能拿出五万块，已经是咬着牙挤出来的了。”沈言的语气很平静，“所以，报酬确实不高。”
  他话锋一转。
  “但是，除了这五万块，还有其他的好处。”
  “什么好处？”叶景的火气消了点，但依旧没什么好气。
  “隐形的。”沈言吐出三个字。
  叶景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说人话。”
  “有些东西，是不能用钱来衡量的。”沈言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比如官方的认可，比如国民度，比如……你在某些特定领域的影响力。”
  他顿了顿，抛出了最后的诱饵。
  “至于具体是什么好处，你以后就知道了。”
  叶景最讨厌的就是这个。
  他最讨厌谜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