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沈言：刚才是我唐突了

  办公室内的空气，因为杨依那句“沈老眼光毒辣，脾气也有些古怪”，而平添了几分凝滞。
  叶景却浑不在意，甚至还优哉游哉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请进。”杨依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门被推开，杨行去而复返，他身后跟着一位头发花白，身形清瘦，但精神矍铄的老者。
  老者穿着简单的中式盘扣褂子，戴着一副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神却锐利得很，一派老艺术家的风范。
  “姐，沈老来了。”杨行恭敬地侧身，让出位置。
  “沈老，劳烦您跑一趟。”杨依起身相迎，态度客气。
  沈言摆摆手，目光在办公室内一扫，当他看到大咧咧坐在沙发上的叶景时，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随即恍然：“哦，这不是最近那个……叶景吗？”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杨依正要介绍，沈言却已经转向她，语气带着几分不悦：“杨总，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是想让我给这种只靠脸吃饭的流量歌手写歌、或者品鉴他们那些咿咿呀呀的东西，那我劝你还是另请高明。我这把老骨头，丢不起那个人。”
  这话一出，杨行脸都白了，心道：完了完了，这俩祖宗要掐起来了！
  叶景闻言，眉毛一挑，嘿了一声，从沙发上坐直些，那股子懒洋洋的劲儿瞬间被一股子邪气取代：“我说老头儿，你这话什么意思？瞧不起小爷我？”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信不信，小爷我让你今天走不出这腾飞大厦的门？”
  “你！”沈言何曾受过这种气，当即吹胡子瞪眼，指着叶景就要发作。
  他虽然年纪大了，但脾气火爆是圈内出了名的。
  “哎哎哎，沈老息怒，叶少，叶少您也少说两句！”
  杨依一个头两个大，赶紧上前打圆场，“都是误会，误会！沈老，叶少他……他不是那个意思。叶少，这位是沈言沈老，我们公司的音乐总顾问，在乐坛是前辈。”
  她心里把叶景骂了千百遍，这混世魔王，怎么到哪儿都这么能惹事！
  叶景嗤笑一声，没再继续放狠话，但那眼神，明摆着就是“小爷我就这意思，你能奈我何”。
  沈言重重地哼了一声，显然气还没消，但看在杨依的面子上，暂时压下了火气，只是脸色依旧难看：“哼，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不像话！杨总，到底什么事？如果还是为这种人，恕我直言，我没空奉陪。”
  杨依有些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从叶景之前递过来的手机上调出那张乐谱照片，放大后递给沈言：“沈老，是这样的，叶少这里有一首他自己创作的歌曲，想请您给品鉴品鉴。”
  “他创作的？”沈言接过手机，脸上写满了不信和轻蔑，嘟囔了一句，“现在的流量，为给自己脸上贴金，什么都敢说。我倒要看看，能写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玩意。”
  他低头看向手机屏幕，起初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挑剔模样，但只看了几行，他脸上的表情就微微变了。
  眉头从紧锁，到舒展，再到微微扬起，眼神也从不屑，变得专注，然后是惊讶。
  办公室里一时间静得落针可闻，只有沈言偶尔发出的细微的吸气声。
  杨依和杨行都紧张地看着沈言，尤其是杨行，手心都快攥出汗了。
  叶景则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甚至还掏了掏耳朵，仿佛眼前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心里想的是：开玩笑，这可是地球上那位情歌教父的经典之作，要是震不住你个老头，小爷我名字倒过来写！
  良久，沈言猛地抬起头，脸上那副老花镜都差点滑下来。
  他一把抓住叶景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眼神灼灼地盯着叶景，声音都有些发颤：“这……这《冬天的秘密》……真是你写的？！”
  叶景被他抓得生疼，甩了甩手，没甩开，索性也就由着他了，懒洋洋地答道：“不然呢？难不成还是我抄的？老头儿，你要不信，现在就可以上网查版权，看看这歌的署名是不是小爷我。”
  他当然不怕查，这个世界的版权库里，绝对不可能有这首歌。
  沈言像是没听到他的话，兀自激动地又把手机屏幕凑近了些，仔仔细细地把歌词和曲谱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嘴里还念念有词，时不时发出“妙啊！”“这处理……绝了！”的惊叹。
  看完第二遍，沈言“啪”地一下把手机拍在茶几上，然后一个行云流水的转身，直接坐到了叶景旁边的沙发上，那速度，完全不像个年过花甲的老人。
  他搓着手，脸上堆满了菊花般的笑容，先前那股子傲气和不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谄媚的热情：“哎呀呀，叶小友！小友啊！先前是老头子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唐突，多有唐突啊！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这变脸速度，看得杨依和杨行姐弟俩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杨依嘴角抽搐，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沈……沈老，这歌……怎么样啊？”
  “怎么样？”沈言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何止是怎么样！这简直是……是神来之笔！杨总，我跟你说，这首歌，词曲俱佳，意境深远，尤其是这编曲的思路，简直是天才！只要制作过关，宣传到位，这首歌，必定是年度爆款！不，是传世经典级别的！”
  叶景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嘀咕道：“废话，也不看看这是谁的歌，这可是地球情歌教父的代表作之一，不火我当场表演倒立洗头。”
  得到沈言如此高的评价，杨依看向叶景的眼神彻底变了，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狂喜。
  叶景迎上她的目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再次浮现在脸上：“怎么样，杨大明星，我这‘乐子’，还算有几分诚意吧？”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直指核心，“现在，我那两个亿的投资，你是不是该考虑收下了？”
  杨依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