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杨行：好一个包租公

  杨行面不改色，仿佛叶景那句“快撑不下去了”只是在询问今天天气如何。
  “叶先生误会了。”
  杨行道，“依行文化目前运营良好，资金方面也并非外界传言那般紧张。我姐姐只是觉得，公司未来的发展方向，不能仅仅局限于影视投资和艺人经纪。”
  “哦？”叶景拖长了调子，一副“你继续编，我看你能编出什么花儿来”的表情。
  “公司准备转型，或者说，是拓展新的业务板块。”
  杨行解释道，“音乐，是我们接下来的重点发力方向。我们看好音乐市场的潜力，也相信依行有能力在这个领域做出成绩。”
  他停顿了一下，才继续：“恰好在这个时候，叶先生您与星辉娱乐解约。时间点上，确实很巧合。”
  “巧合？”叶景嗤笑一声，端起那杯特制的“不要咖啡的牛奶咖啡”，又滋溜了一大口，“杨先生，这世界上巧合多了去了，走路都能被鸟屎砸到，那也叫巧合。你这巧合，未免也太刻意了点。”
  “我理解叶先生的顾虑。”杨行道，“但我们的诚意是实打实的。我们愿意为叶先生提供业内顶级的资源配置，包括但不限于金牌制作团队、量身定制的音乐企划、以及后续的宣传推广，都会是S级的标准。”
  叶景不置可否，又喝了口冰牛奶，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晃了晃杯子里的冰块，发出“叮当”的轻响：“行吧，既然杨大经纪人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诚意也摆出来了。那，贵公司在哪高就啊？总不能是在哪个犄角旮旯的地下室办公吧？那可配不上我这S级的身价。”
  杨行回答：“公司总部就在魔都腾飞大厦。我们租用了其中相连的三层楼……”
  “噗——咳咳咳！”
  杨行话音未落，叶景一口牛奶没憋住，直接喷了出来。
  幸好他反应快，及时扭头，大部分喷在旁边的空地上，但还是有几滴不听话的奶珠，险险擦过杨行的西装裤脚。
  坐在对面的杨行，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终于有了些许裂痕，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虽然没被直接喷到，但脸上明显带上了几分恼怒。
  “咳咳……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呛着了，纯属意外，意外！”
  叶景一边猛烈咳嗽，一边胡乱摆手，脸颊因为咳嗽涨起一片薄红。
  他心里暗骂：我操，这他妈也太巧了吧！腾飞大厦？那不是老子家的产业吗？！
  “叶先生，您没事吧？”杨行递过来一张纸巾，语气听不出喜怒。
  “没事没事，缓过来了。”
  叶景接过纸巾擦了擦嘴，眼神却变得古怪起来，“我说杨先生，贵公司既然在魔都，难道……你们在找我之前，就没稍微调查一下我的背景信息？”
  杨行忍着额角青筋的跳动：“我们自然做过一些基础的背景调查。但是，叶先生的公开资料非常有限，除了星辉娱乐的艺人履历，其他方面……几乎是一片空白。这也是为什么，圈内对于叶先生能拿出两千万解约金这件事，都感到非常困惑和意外。”
  叶景闻言，心中了然。
  他叶家在魔都虽然算不上什么一手遮天的存在，但也是有头有脸的地产大鳄，尤其是在不动产这一块，那是妥妥的巨无霸。
  叶建国同志又是个极其注重隐私和低调的人，刻意抹平许多关于家庭成员的信息。
  外人想查他叶景的底细，除非是动用特殊手段，否则还真查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原来如此。”叶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端起那杯少了一大截的牛奶，慢悠悠地喝一口，这次学乖了，没再出洋相。
  他咂咂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杨先生，你在魔都待多久了？对魔都的地产圈，熟不熟悉？”
  杨行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来魔都洽谈业务有段时间了。地产圈……略有耳闻，但谈不上熟悉。”
  “哦，”叶景不紧不慢地说道，“那魔都有个‘叶氏地产’，你应该听说过吧？”
  杨行点头：“叶氏地产，自然是如雷贯耳。魔都地产界的领军企业之一，实力雄厚。”
  他说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看向叶景的眼神骤然一变，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疑：“叶先生……您……您该不会是……魔都地产大亨叶氏地产的……”
  叶景看着他那副活见鬼的表情，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只是风轻云淡地点了点头，懒洋洋地承认：“嗯，正是在下，不才，叶氏地产的少东家。至于你们公司租用的那个腾飞大厦嘛……”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欣赏着杨行脸上越来越精彩的表情，才慢悠悠地吐出后半句：“不好意思，那栋楼，也是我家的。”
  哐当！
  杨行放在桌上的手机，因为主人细微的震颤，滑落到了地毯上。
  但他此刻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他整个人都僵在那里，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被一百万只蜜蜂同时蛰了一口。
  叶氏地产的公子哥？！
  腾飞大厦是他们家的？！
  所以，他费尽心思，苦口婆心画大饼，想签下的这位落魄艺人，实际上是个不差钱、甚至可以说是个超级富二代？！
  而他姐姐的公司，还租着人家家里的写字楼？！
  这他妈叫什么事儿啊！
  杨行感觉自己精心准备的所有说辞，所有谈判技巧，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他甚至能想象到，如果叶景把这件事说出去，他杨行恐怕会成为整个娱乐圈的年度笑柄。
  邀请一个超级包租公的儿子，去给自家姐姐的公司当摇钱树？
  这比让他去说服比尔盖给他打工还离谱！
  杨行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平复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弯腰捡起手机，脸上努力维持着最后的镇定，声音却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艰涩：“叶……叶少，看来，今天的邀请，是我唐突了。”
  他已经做好了被叶景直接轰出去的准备。
  这次的招揽，无疑是彻底泡汤了。
  然而，叶景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再次愣住。
  “行了，别叶少叶少的叫，听着膈应。”叶景摆摆手，将杯中最后一口牛奶喝完，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放，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瞥了一眼依旧有些失魂落魄的杨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走吧。”
  杨行一怔：“走？去哪里？”
  叶景双手插兜，迈开长腿，丢下一句：“还能去哪？当然是带我去你姐的公司看看。我倒要瞧瞧，是什么样的龙潭虎穴，敢租我家的楼，还想挖我这个未来的超级包租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