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流光即恶

  “开个医馆。”
  “开，开医馆？”
  “不错，回头我找人与你对接，你跟我交换个联系方式。”
  赵黑龙闻言，连忙欣喜地掏出手机，能与千机岛大佬结识，他可乐意着呢！
  “哦，对了，你刚才说，你叫赵黑龙？”秦昊边给手机留备注，边问，“你跟红鸢是什么关系？”
  “我哪敢跟鸢女王攀关系！”赵黑龙老实地摇了摇头，“真正与鸢女王有关系的，是家父赵二河，此前犯了点小事，家父在千机岛服刑，服刑结束后，仍留在千机岛为那位效力……”
  秦昊闻言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红鸢能在江夏境内找到人脉，原来挖的是赵二河的儿子啊！
  赵二河，老奸巨猾的军火贩子。
  一次远洋贸易，他的团队被海盗拦截，双方发生火拼，结果打中了千机岛的灯塔。
  灯塔是晚上九点二十一分被打中的。
  航母是晚上九点二十二分出动的。
  赵二河跟海盗的火拼阵营，是九点二十三分集体投降的。
  千机岛俘虏了赵二河后，判他服刑三年。
  本来，三年服刑已毕，本该放他回大陆。
  谁知赵二河不愿回去，硬是要留在千机岛效力。
  毕竟千机岛的监狱哪里是监狱，那分明是全世界所有牛逼罪犯的联合理事会，赵二河岂舍得离开？
  “原来是这样啊……”秦昊点了点头，“不过，你说的那位，是指……”
  “当然是指，绝世无双的冠军侯战神殿下！”
  赵黑龙言语间，表情颇显骄傲，仿佛家父赵二河能为战神效力，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
  他原以为，此话一出，便能从秦昊脸上，看到几丝敬佩。
  可他看到的，却是秦昊面无表情的淡漠。
  正当赵黑龙为秦昊的反应疑惑不解之时，秦昊深深叹了口气：“绝世无双……哎，这种话，我听了千万遍，都已经腻了。”
  “啊？”
  赵黑龙愈发不解，还没来得及追问，就听到秦昊发问：“对了，除了建设医馆之外，我还有一件事需要麻烦你。”
  “嗯，没问题，但说无妨，只要能帮，我赵黑龙一定帮！”
  秦昊沉默半晌，表情渐变严肃：“你可知道，这江夏城内，哪儿有炼妖沼？”
  “炼，炼妖沼？！”赵黑龙神色突变，“那，那可是违法的生意啊……”
  “哦？”秦昊笑了，笑得极其睿智，“既然你晓得，炼妖违法，那么……岂不等同于说，你碰过？”
  “没，没有没有！”赵黑龙忙摇头，“我，违法的东西，我肯定不会碰，我，我只是见过而已……”
  “在哪见过？”
  面对秦昊紧紧逼视的目光，赵黑龙没敢隐瞒，只能老实说出：“流光……地下拳场。”
  江夏城，共分为四个大区。
  核心区，移动区，秘境区，警戒区。
  其中，核心区，又分为四个区域。
  行政中心，麒麟阁区。
  科技集群，天工坊区。
  高档住宅，四象社区。
  以及，最具繁华与活力，商业与娱乐共存的，流光街区。
  街区中心，是一条横贯的流光大道。
  两侧商铺，尽是售卖各种科技产品、功法典籍、天材地宝以及灵兽幼崽。
  再加上各种娱乐场所，信息港湾，顶级酒楼会所，便足以让这片街区，成为古武赛博朋克风格的庞然巨兽。
  繁华喧嚣，霓虹闪烁，人潮汹涌，信息爆炸。
  建筑高度密集，形态各异，广告林立，龙蛇混杂。
  而，最具特色的，是你可以在同一条路上，看到穿金戴银花天酒地的富人，看到甘愿为资本当狗的武道少年，为了生计不得不穿上石榴裙勾引窑客的贤惠少妇，以及，躺在豪车前，无人问津的饿死骨。
  穷人如狗，富豪如神。
  这里。
  既是天堂。
  也是地狱。
  “世俗，果然世俗。”
  将这一切，收入眼中。
  秦昊不禁悲叹。
  他回想起，十年来，他在战火中咆哮，在敌阵中喋血，染的一身血腥，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原以为，他保护的是万家灯火。
  可，眼前一幕，让他晓得，和平并非表面那般理想。
  “老爷，行行好吧，我娘俩已经很久没吃过饭了……”
  路旁，一名衣衫褴褛的妇人，与女孩互相依偎，有气无力地哭诉。
  秦昊不忍无视，摆了摆手。
  一旁阿奎见了手势，便取了几张钞票放入流浪母女乞讨的碗里。
  “师父，这地方，真是恶心啊！”阿奎走回秦昊身旁，痛惜不已，“一面是富丽堂皇，一面是饿殍遍野，若非师父领我来此，我都不晓得这江夏城中，竟有这般面目！我想，我懂得师父叫我跟随的原因了，想必师父是为了令我在这等世间苦修的吧？”
  秦昊自然不可能一个人来流光街区调查。
  为了掩人耳目，他便以外出修炼为由，带上阿奎。
  阿奎闻说要来修炼，自然愿意跟随。
  可在深入了这片流光街区之后，阿奎的心灵便已被一幕幕现实撞击得无处安放。
  “人生何处不苦修？”秦昊仅回了这句话，接着站在了一个人来人往的废弃地铁隧道口外侧，“到了，这儿，才是你修炼的地方。”
  白天的时候，秦昊便已从赵黑龙口中得知，流光街区的地下拳场，可能存在炼妖产业。
  为了揪出炼妖真相，也为了防止实力暴露，秦昊便带着阿奎亲临此地。
  他的计划是，先让阿奎参加地下拳赛，公然展现身手，吸引视线。
  而他自己，则暗中观察，以伺机而动。
  秦昊原以为，这番调查，可能得耗费不少精力。
  至少，所谓的炼妖产业，不会那么容易被他发现。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刚进场，他便闻到了熟悉而危险的气味。
  喧嚣的助威声响，如同海浪，扑向地下拳场正中央的擂台。
  被污浊而耀眼的光影所照映着的擂台，如同兽笼一般逼仄，显然是拳手相互厮杀的主要战场。
  每一对在擂台里厮杀的拳手，无一不是斗志昂扬，浑身伤痕。
  每次拳赛结束，无一不是头破血流，皮开肉绽。
  而台下，尽是无数模糊的观众人影。
  他们嘶吼，咒骂，嚎叫，挥舞手臂，酒杯碰撞，指夹雪茄，钞票在手中传递。
  秦昊刚走进观台，便闻到刺鼻的烟酒，油脂，血腥，汗臭，尿骚……而最让他感到刺鼻的，是某种阴险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