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回府鸿门宴

  然而陈豹等人并不知道，王氏之所以如此生气，是因为他们真把秦昊当了沙包，肆意欺负。
  他们以为，王氏生气是因为，他们如此近距离公然向秦昊讨教，让秦昊掉了身份。
  念及此，陈豹等人便忙抱拳告退：“抱歉，夫人，是我们唐突了，我们日后一定掌握尺寸，绝不僭越！”
  王氏瞪退了陈豹等人，重新看向秦昊的时候，她那对柔媚的眉眼，染上了几丝心疼。
  “昊儿，早知今日，你又何必当初呢？”
  “我原以为，离了秦家，你再差，也不至于流落街头。”
  “谁料得，你竟如此作践自己，在镇武寺这等地方，做这种卑微的差事！你真让当娘的心疼！”
  “既然无处可去，只能选择这种刻薄的工作，你又为何不回秦家？只要道个歉，认个错，你爹他必然能原谅你，允你收留……哎，我都不知如何说你了！”
  秦昊只觉王氏来的突兀，这话说的他也郁闷，当即不悦回了一句。
  “如果你是来看我过得有多惨，那你就请回吧，我说过我与秦家不再有什么瓜葛。”
  “你在胡说什么？！”王氏怒其不争，“昊儿，你在这种地方，干这种差事，有甚好的？”
  “在家中，你是比云儿差，可你留在这儿，岂不更差？”
  “昊儿，你就当娘求你了，看你这般卑微，娘是真的难过！回秦家来吧，至少秦家不会亏待你！”
  秦昊淡漠地打量着王氏那张悲愤的妆容。
  “你是怎么有脸说出，秦家不亏待我这种话的？”
  “当你为了你的小儿子，把我推进战场火坑里，十年来不闻不问的时候，你还算是我的娘吗？”
  王氏哑然失语：“这……”
  “臭小子，你怎么跟你娘说话的？！”
  秦南天带着几人气势汹汹围了上来。
  “她分明是心疼你，见你过的跟狗一样凄惨，才想将你带回秦家照顾。”
  “而你这是什么态度？”
  “她来见你，你不叫她一声娘，也就罢了。”
  “现在居然还想叫她滚？”
  “我要是有你这儿子，当初我就直接射墙上去！”
  秦昊两眼一眯，饶有兴趣打量秦南天。
  “都被我废完了修为，还敢在我面前叫嚣？”
  “你再狗吠一句，信不信我再废你一次，让你日后想射也射不出？”
  “你！”秦南天惊怒失色，却是下身一颤，不敢说话。
  秦昊抬手：“我数三声，再不走的话……”
  “昊儿！”
  王氏忽然踉踉跄跄扑来，抓住了秦昊胳膊。
  那一刻，秦昊本来是想反手扇一巴掌回去。
  他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胆量。
  上封战神之后，无数敌国刺客，曾多次要偷袭他。
  久病成医，久刺成惯。
  秦昊的反应速度，足以让对方还未扑来之前，直接动手！
  可，看着王氏那张可怜憋屈的哭容，他还是没忍心出手。
  王氏哭的双肩颤抖，泪如雨下，从眼眶里溢出的泪光，分明如此清晰真实。
  “昊儿，我的儿啊！”
  “你恨娘，你恨秦家，娘都晓得！”
  “可，娘当年，也是万般无奈！”
  “手心手背都是肉，要是都能保下来，娘怎会抛弃你？”
  “是你爹他，他执意要保家族基业，你也晓得云儿当时乃是秦家门面，他若是与你一齐入伍，谁来为秦家坐镇年轻一辈的荣光？”
  “将你送走之后，娘那时也是心如刀绞！”
  “可，娘又有什么办法？”
  “这十年间，娘没有哪一日不惦挂着你，没有哪一日不在佛前为你祈求平安！”
  “娘知道亏欠你太多，太多了……”
  凄切的哭声，在演武场中回荡。
  “如今，如今见你流落至此，竟以挨打为生，娘怎忍心？怎眼睁睁看着自己骨肉这般作践？！”
  “昊儿，就当娘求你了，你回秦家一趟，就一次，就这一次，行吗？”
  秦昊面无表情地听着。
  心中，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本厌恶她的虚伪，痛恨她的偏袒。
  可，前身的血脉深处，依旧残留着，对母爱的渴望。
  那就好像前身的灵魂留在他体内的胎记。
  一如，孩童渴望父母能够公平对待的执念。
  “既然你如此情深意切，我可以跟你回去一趟。”秦昊面色古井无波，“看看所谓秦家，如何待我。”
  秦昊并非是被王氏所打动，也并非是原谅了秦家。
  他只是，刚好要回秦家一趟，做个调查。
  “好，好！昊儿，你肯回去就好！娘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王氏破涕为笑，眼泪仍在簌簌地流，秦昊见她哭的如此狼狈，正要掏出手帕给她，可王氏却是怔怔地摆了摆手：“不必，娘有。”
  王氏掏出一条金边手帕抹泪，无视了秦昊递的帕子，转头就跟秦南天吩咐：“快让人去准备车驾，昊儿要回家了！”
  秦南天虽然对秦昊恨之入骨，但见王氏目的打成，便只能强忍着怒火，悻悻瞪了秦昊一眼，转身吩咐下人。
  秦昊收起帕子，自言自语：“是我自作多情了。”
  秦府。
  秦昊被王氏哭着带回来的消息，早已传回。
  得知消息，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秦云更是吐了口浊气，满脸尽显劫后余生的笑意。
  “十年前，你替我挡了五年的磨难。”
  “而今，你又替我挡了一桩灾厄。”
  “你可真是，既好哄，又好用啊！”
  大堂。
  王氏挽着秦昊进了门。
  在秦家下人复杂而警惕的目光下，踏入这栋雕梁画栋的亭台楼阁。
  富贵逼人，却冷意横生，透着一丝丝压抑与算计。
  大堂两侧，已是设了宴席。
  各个都在等着秦昊。
  好似，今儿，他才是主角。
  “来的正好！”秦渊站在高台处，明明满脸厌恶，却显得很热情，伸手示意，“让他坐我旁边吧，我有话，与他说说。”
  让秦昊诧异的是，今天这场家宴，他竟被安排坐在秦渊与王氏中间。
  而秦云，反而坐远了一位。
  正当秦昊对此感到不解时，王氏已夹着肉菜放进他碗里，招呼他快吃，秦渊则是大袖一摆冷哼道：“这次你肯回秦家，自是好事，但，有些话，我不得不说在前头，你可别搞你前面那一套，你只要安分点，秦家总会给你留出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