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杂役弟子

  一个身材消瘦，满是书生之气的男子缓缓走进洞府，他脚步间鲜血淌出，浸染在洞府石地上。
  男子放下身后的书篓，沉默好一会才壮着胆子看向千言。
  他微微抱拳，“这位公子气宇不凡，在下.....江泽，不知公子何名？”
  看着眼前有些怯懦的少年，千言缓缓道：“在下千言。”
  江泽苦笑着点点头，一瘸一拐地来到石床之上，脱下布靴，脚上血肉已经被磨得不成样子。
  江泽倒抽一口凉气，他只是个凡人，并不能用玄力疗伤，他小心看向千言，道：“言哥，你比我来得早，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千言点点头。
  江泽道：“你可以帮我从书篓中拿出那个小药瓶吗？”
  千言走向那有些残破的书篓，里面是一些很古朴的典籍，千言翻动着取出一个小红瓶，缓缓打开，里面是一些晒干的草药磨成的药粉。
  千言嗅了嗅药粉，一股腐烂的味道涌上鼻尖，这药粉肯定是不能用了，搞不好会加重伤势。
  千言将药瓶徒手捏成齑粉，在江泽震惊的目光中，他拂袖一挥，一股柔和的玄力便没入江泽双脚，散发阵阵玄光。
  感受着血肉生长的刺痛感，江泽顿时龇牙咧嘴起来，但很快，他的双脚便以生出新的血肉。
  他感激地看向千言，笑容绽放，“谢谢言哥为我治伤，在下感激不尽！”
  千言平静地看了他一眼，“你一介书生，又为何执着于修道习剑呢？”
  江泽苦笑一声，叹了口气，“实不相瞒，在下老母于几日前被妖兽袭击离世，本来我也危以，幸亏一位剑修将我救下，斩杀妖兽，报杀母之仇，因此我便因此生了习剑之心，这才来到清霜剑阁参加杂役考核。”
  听到江泽遭遇，千言道：“抱歉，牵动江兄心事了。”
  江泽摇摇头，淡笑道：“无事无事。”
  咚咚咚！
  二人谈话间，一道道钟声伴着肃穆声音响起，“所有杂役弟子，来道钟前集合！”
  听到声音，千言便拉着江泽朝外走去，根据石壁上的剑阁布局，道钟就在杂役洞府东边的一处空间岛屿。
  一时间杂役弟子人群骚动，但都止于这处岛屿的边缘处不再前行。
  千言拉着江泽来到此处，一片岛屿印入眼帘，这些岛屿此起彼伏，足有数十个，每一个岛屿都由寒铁锁链相互牵引，无比壮观。
  千言来到寒铁锁链前，已经有十几名弟子壮着胆子朝锁链上走去，募然间，一阵寒风袭来，锁链开始剧烈摇晃，一名弟子不小心失足掉落，惊慌大叫。
  这是真正的粉身碎骨！
  那名弟子身躯化作一道流星，血肉燃烧成灰烬，只剩一片残衣布片飘到雪山下，埋入地底。
  死了！
  众人大骇，但同样有几道身影穿梭在锁链上，眨眼间便以消失不见。
  “言哥.....要不你先走吧。”江泽望了眼山下，身形有些颤抖。
  死了！一个大活人刚刚就在他面前死了！
  “修道一途，注定残酷，你若没胆量，谁也救不了你。”千言一把抓起江泽胳膊，将他甩到锁链上。
  锁链剧烈摇晃，江泽不敢动弹，死死抱紧锁链。
  身下是什么，是万米深渊！掉下去连尸骨都不会有，直接被燃烧成灰烬！
  千言则一步踏上锁链，没有丝毫惧色地走到他身旁，道：“你若连这点胆量都没有，还不如下山做一介书生。”
  江泽已经吓得惊慌起来，“言哥，我真的不行啊！你快拉我一把，我求你了！”
  千言无视他，径直朝连接锁链的空间岛屿上走去。
  如此心性，注定在这残酷的修道路上活不长，他已经点拨至此，江泽也自当生死自负。
  江泽心中不断回想着这些话，虽然害怕，但他还是壮着胆子爬了起来，脚步颤抖着朝前走去。
  牵挂以无！他自当向前走去，一往无前！
  念至此，江泽也没有那么害怕了，开始适应锁链的颤抖，稳住身形，一步一步走向尽头。
  江泽有些腿软地登上岛屿，旋即对着千言又是一礼，“多谢言哥指点。”
  千言点头，二人一同朝着道钟所在的岛屿走去。
  一刻钟后.....
  一座足有数十丈的道钟前已经人满为患，人群乌泱泱一片。
  一名老者坐在道钟上，身后是一层隐形屏障，声音威严。
  “肃静！”
  喧闹人群顿时平静下来，老者开口道：“欢迎你们加入清霜剑阁，成为杂役弟子，我是你们的导师，萧方屠！”
  众人眼神敬畏地看着老者。
  他驼着背，脸上沟壑随着说话声跳动着，一袭破碎黑衣显得有些阴森。
  萧方屠这时又道：“作为杂役弟子，你们每月有三件事要做，一是完成每天的杂活，二是每月的初五初六会有内阁之人授课，必须听讲，三是每月的考核，考核排名倒数的两名弟子将被逐出剑阁，如有违反规定者，同样逐出剑阁！现在开始分配杂活，报上你们的姓名！”
  下面不少人有变得愁眉苦脸，他们大多都是一些富家子弟，啥时候干过杂活啊！
  可为了成为一名剑修，这些都忍了！
  萧方屠拿出一幅画像开始比对，指向其中一名弟子，问道：“姓名.....”
  .....
  许久，终于来到千言二人，萧方屠看向江泽，“姓名。”
  江泽答道：“江泽。”
  萧方屠使用玄力在纸上刻下名字，道：“你去打扫灵兽洞府。”
  江泽脑门一黑，这不就是让他去打扫灵兽粪便吗！
  “怎么，你不愿意？”萧方屠眼神微眯，很是凶狠。
  江泽连忙摆手，“我愿意！我怎么能不愿意呢！”
  可等到千言时，萧方屠连连看了两眼画像。
  他似乎是得逞般笑着看向千言，“名字。”
  千言面色寒冷，“千言。”
  “雪山时有大雪，你去打扫十万台阶！”萧方屠戏谑笑着，眼睛眯成一条线。
  千言攥紧手心，指甲深深嵌入血肉，直勾勾看向道钟上的萧方屠。
  “千言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