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皇帝与将军，南北风云诡谲

  会议刚散，他一刻没敢耽误，脚步匆匆回到府邸，立刻动用了府里最隐秘的渠道，千里加急，把那个炸弹般的消息送往京郊大营。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千钧：
  【太后欲行不轨，请将军，早做准备。】
  然而这封密信到了白起手中，他只瞥了一眼，便随手将它丢进了桌边的火盆。
  他看着信纸在火焰中卷曲、化灰，脸上写满了对太后那伙人的不屑。
  “一群蠢货。”他心中冷笑。
  “他们真以为，现在的陛下，还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傀儡吗？”
  太后这点区区小把戏，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帝王之威已成，又兼北境大胜之功。”他遥望着京城的方向，眼神里是绝对的自信，“待陛下凯旋归来之日——”
  “人势、军势、大势，三势合一！”
  “到那时，任何阴谋诡计，在他面前，都将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与此同时，北境大乾军营。
  李牧原也收到了斥候传来的确切消息——这一次，从燕国方向开来的新世家联军，主力竟然是燕国最精锐的私兵之一：白家白甲军！
  帅帐内，李牧原盯着地图上那代表白甲军的旗帜，眉头死死拧了起来，心中的疑惑非但没散，反而愈发浓烈。
  “不对劲！”
  “那个燕皇，他到底想干什么？”他暗自琢磨。
  “把白家军这种精锐也派来送死？这无异于自掘坟墓，光朝堂上那帮老家伙他就解释不过去！”
  “如果要是为了打击我，那也没必要特意让死士来跟我说一声。”
  “除非……”
  一个大胆却又无比合理的猜测，在他脑海中浮现。
  “除非他在燕国国内的权力，已经弱到连派哪支军队来，都无法自己决定！”
  “又或者……”李牧原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这根本就是个陷阱！”
  “他想借着白家军这块硬骨头，来消耗我，甚至击败我，然后让其他世家联军坐收渔利！”
  “他想把我，和燕国的世家一网打尽！”
  这个念头一出，李牧原瞬间警惕到了极点。
  他猛地扭头，对着帐外的传令兵下达了命令：“传朕旨意，给朕死死地盯住雁门关方向，苏震岳的一举一动，都要立刻报上来！”
  他有种预感，这场仗真正的胜负恐怕还不到时候。
  那个燕皇一定还有后手！
  再说另一边，燕军营地里。
  中军主帐。
  白家家主、也是这支新联军主帅的白松浩，正看着手中的兵力配置图，心中一片苦涩。
  他白家世代军功传家，麾下的白甲军更是燕国赫赫有名的精锐，战场上，他有绝对自信能击败任何同等数量的敌人。
  但现在，他一点底气都没有。
  只因为出发前，那位高高在上的燕皇陛下，做了一个让他无法拒绝、又恶心至极的安排。
  燕皇以补充兵力、增强实力为名，硬生生将数万名上一场被打得丢盔弃甲、如丧家之犬的田家溃兵，塞进了他的部队里！
  表面看是增援，可任何懂点兵法的人都知道，在未经严格训练和整编的情况下，把这样一支士气崩溃、充满恐惧绝望情绪的溃卒，直接塞进精锐军队里——这不是增援，这是投毒！
  这些溃卒就像一颗颗不定时炸弹，会极大影响白甲军的士气，甚至会在关键时刻从内部瓦解军阵！
  “陛下……您这一手，可真是够狠的啊。”白松浩心里骂娘，充满了无奈和悲凉。
  他当然知道皇帝这么做，就是想借大乾的刀来消耗他白家的实力，可他不能拒绝，因为这是阳谋！
  他现在只能在心中暗自祈祷：“老天爷，希望对面的那个大乾皇帝，是个稍微懂点兵法的！”
  “千万别像上次对付田丙青那样，一上来就直接冲阵！”
  他看着地图，默默计算着：“只要他能给我半个月……不，十天的时间！”
  “只要给我十天，让我把这些溃卒重新整编，恢复士气！”
  “这样，我就有绝对的把握，在正面战场上，堂堂正正地打败他！”
  镜头转回大乾军营。
  李牧原同样在观察着对面那支新来的燕军，然而观察的结果，却让他大感意外。
  “奇怪。”他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连绵的燕军大营，眉头拧得更紧了。
  “这支军队，怎么看起来死气沉沉的？”
  他发现，对面的白家军并没有像传说中那样气势如虹、杀气腾腾，反而扎营扎得老远，防守滴水不漏，一副我就是要当缩头乌龟，你别来打我的架势。
  甚至连军营上空代表士气的狼烟，都显得有些蔫儿了吧唧。
  这完全不像一支精锐该有的样子！
  李牧原心中疑惑丛生，但很快，他联想到了前几日那个燕皇死士，带给他的那句口信：
  【务必……赶尽杀绝！】
  一个大胆而又无比合理的推测，如同闪电般再次袭来！
  “呵，原来如此！”李牧原脸上露出一个恍然大悟、又冰冷彻骨的笑容。
  “朕明白了！”
  “那个燕皇，他不是给我送来一块硬骨头！”
  “他这是给我送来了一块，裹着铁皮的烂肉！”
  他猜到了！
  那支所谓的白家军中，一定被掺入了大量上一战的田家溃卒！
  燕皇这是想借着白家军这块壳，来消耗那些溃兵！
  同时也是用这种方式，逼着他李牧原，去啃下白家军这块硬骨头！
  想通这一切，李牧原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癫狂杀机！
  “你想让我打？”
  “好啊！”
  “那朕就打给你看！玩儿就玩儿票大的！”
  他当即下令：“传朕旨意！即刻，集结中军！”
  “今夜，朕要亲自……呃，不对！”李牧原嘴角勾起一抹狐狸般的狡黠，“朕要给他们送份礼物！”
  他竟然，要主动发起夜袭！
  一旁的余震闻言，大惊失色，连忙劝阻：“陛下，万万不可啊，对方兵力数倍于我，又有坚营固守，硬闯营寨，简直是飞蛾扑火啊！”
  李牧原却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谁说，朕要去硬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