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荆棘丛的血玫瑰（11）

  港城警局的会议室里，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
  苏语笑的指尖在解剖报告上轻轻划过，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两起凶案现场照片并排在投影仪上，同样凌乱的房间、同样被割断的动脉，却像两道无解的谜题横亘在众人眼前。
  “三起案件间隔时间分别五天和三天，作案手法高度相似。”马主任用激光笔扫过死者身上的伤口，红光在照片上跳动，“死者间并不认识，身份也没有相同。”
  会议桌旁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吴佳怡修长的手指在笔记本电脑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蓝光映得她的脸色发白。
  “我现在去调取周边监控。”她合上电脑起身时，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打破了短暂的喧闹。
  马主任再次发布了任务后宣布会议结束，众人纷纷离开。
  苏语笑却依然端坐在原位，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笔帽。
  “在想什么？”祝言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苏语笑想得太过入迷，被吓了一跳。
  祝言原本走到门口，却发现苏语笑还坐在原地，不禁好奇地拉过椅子坐到对方身边，盯着苏语笑紧锁的眉头。
  苏语笑将钢笔重重拍在桌上，金属与木质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我在想一件事。”
  她调出第二位死者的生平资料，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加班记录刺得人眼睛生疼，“按照另外两位死者的生前，很明显，死者本人都是喜欢美色的人，可第二位死者，一个连恋爱都没时间谈的工作狂，为什么会被杀害？难道说凶手杀人只是随机的？”
  祝言沉默片刻，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叩击桌面。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要不要再试试招魂？”他突然开口问道。
  苏语笑却摇头否决：“第一位死者已经过世超过七天，强行招魂是与阴差抢人，太麻烦了。”她起身整理衣角，金属纽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但第二位……或许还有机会。”
  法医实验室的冷气开得很足，福尔马林的气味和腐肉的味道几乎渗入了房间每一丝角落。
  祝言每次进入这里总能被臭味熏得掉眼泪，也只有苏语笑能面无表情进入了。
  苏语笑大拇指、食指和中指捏在一起，放在祝言鼻下轻轻摩擦，一股淡淡的木香冲入祝言鼻中，很快，祝言竟是一丝臭味也闻不到了。
  祝言有些惊讶：“你做了什么？”
  苏语笑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不是不喜欢闻，我只是封了你的嗅觉而已。”
  祝言：“……”原来这才叫从根源解决问题……
  苏语笑戴上乳胶手套，指尖划过解剖台的金属床边，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到手臂。躺在解剖台上的死者面色惨白，身上的缝合线歪歪扭扭，像是一条条丑陋的蜈蚣。
  “得罪了。”她低声念叨，取出朱砂在死者眉心画下镇魂符。水晶铃铛悬在解剖台上方，随着她念咒的声音轻轻摇晃，发出空灵的声响。祝言站在一米开外外，看着苏语笑的身影被无影灯拉得很长，恍若与黑暗融为一体。
  突然，祝言的视野中，一道人影从虚空中召唤出来，融入下方的身体中。解剖室的金属门发出“咔嗒”一声轻响。苏语笑的咒语戛然而止，水晶铃铛剧烈晃动，发出刺耳的声响。死者的眼皮开始颤动，原本闭合的眼睛缓缓睁开——那双瞳孔里没有焦距，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雾。
  “你还记得是谁杀了你吗？”苏语笑眼神毫无感情，像是审讯一般。
  死者的喉结上下滚动，干裂的嘴唇翕动着，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别、别过来！求求你，放过我！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表情恐惧像是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祝言皱着眉头看向苏语笑，看样子这次召唤也并不怎么成功。
  苏语笑无奈叹口气，在咒语中好好送走了死者的魂魄。
  “不行？”祝言问。
  苏语笑说：“遭受的折磨太多，精神已经奔溃了。”
  就在这时，祝言的手机突然响起，是吴佳怡的电话。
  “祝sir，监控找到了。”
  苏语笑和祝言对视一眼，连忙前往播放室。
  吴佳怡见人都到齐，她将平板电脑和投影仪打开，很快，白色幕布上播放着公寓小区的监控录像。
  视频里，寒风裹挟着雪粒打在镜头上。明明是冬天，一位女子却穿着黑色吊带裙与死者并肩而行，黑色丝袜包裹的双腿在雪地里格外显眼。
  两人行动举止暧昧，女子戴着宽檐帽和口罩，棕色卷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却始终看不清面容。次日清晨，女子独自离开小区，而死者再也没有出现过。
  “看样子，她很有可能就是这起案件的凶手。”马志刚盯着屏幕，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她到底想要做什么，是为了复仇？还是随机杀人？”
  很快，一位警员走进来：“主任，这是根据监控得到的凶手画像。”
  从监控来看根本看不到女子的相貌，说是画像也是从监控的出来的大致信息。
  “凶手女性，年龄在20岁左右，身高一米六左右，体重四十五千克左右，脸型偏瘦。”
  仅仅是这些线索还不够，祝言和苏语笑决定再去一趟现场。
  重案组的黄色警戒线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第二位死者的公寓里，几名警员正在仔细搜查。
  “怎么样？”祝言问。
  “祝sir，凶手很谨慎，没有留下指纹、没有毛发。”一名警员说。
  苏语笑环顾四周，沾满血的床单上还落有凋零的花瓣。
  就在这时，祝言猛地顿住脚步，脊背瞬间绷紧。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阳台角落，瞳孔微微收缩。苏语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却只看见空荡荡的空气。
  “有东西。”祝言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一个鬼魂，正盯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