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回家

  列车缓缓驶离京都站台，姜逸晨把脸贴在冰凉的窗户上，看着月台上陆明三人的身影越来越小。周岩还在拼命挥手，陆明则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林小雨安静地站在一旁微笑。
  "别看了，都走远了。"御扶摇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
  姜逸晨收回目光，瘫坐在座位上："唉，突然有点舍不得是怎么回事？"
  "你？舍不得？"林绾月挑了挑眉，"是谁天天说陆明话多得像老太太，周岩憨得像头熊的？"
  "那不一样！"姜逸晨梗着脖子辩解，"再吵的队友处久了也有感情好吗！就像你天天骂我，我不也没跟你绝交嘛！"
  林绾月冷笑一声："那我真是谢谢你啊。"
  书舒坐在过道另一侧，闭目养神，嘴角却微微上扬。这半个月的生死与共，确实让这群年轻人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列车加速，窗外的景色开始飞速后退。姜逸晨望着远处逐渐消失的京都轮廓，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这次任务的点点滴滴——从接到任务时的兴奋，到发现被局长坑了的愤怒，再到面对半步B级时的无力感...
  最让他困惑的是自己在生死关头的选择。如果是以前的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保命。什么大义，什么责任，哪有自己和家人的安全重要？可当真正站在那个十字路口时，他却鬼使神差地选择了挡在同伴前面。
  "一定是被这群傻子传染了..."姜逸晨小声嘀咕，"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二货者...智障。"
  "你说什么？"御扶摇狐疑地看着他。
  "啊？没什么！"姜逸晨赶紧转移话题，"我在想回家后要吃三碗我妈做的红烧肉！"
  御扶摇无奈地摇摇头，从包里掏出一本书看了起来。姜逸晨偷瞄了一眼封面——《论灵力控制的精细化操作》，不由得撇撇嘴。这姑娘还真是时刻不忘修炼。
  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列车行驶的轰鸣声。姜逸晨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指，突然发现自己的指甲边缘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小的伤痕。他盯着那道伤痕出神，想起张狂那金属化的拳头砸向自己时的场景。
  当时他明明怕得要死，双腿都在发抖，却还是硬着头皮上了。现在回想起来，简直蠢得不可思议。
  "蠢就蠢吧..."姜逸晨自嘲地笑了笑，"至少活下来了，还多了个吹牛的资本。"
  列车穿过一片原野，金黄的麦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姜逸晨望着这宁静的景色，心中的躁动不知不觉平复了许多。或许成长就是这样，在不知不觉中改变，等回过神来，已经不再是原来的自己了。
  "下一站，春城西站，请乘客做好下车准备。"广播里传来乘务员甜美的声音。
  姜逸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终于要到家了！我都想念我的床了！"
  "你就知道床。"书舒终于睁开眼，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那当然！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嘛！"姜逸晨笑嘻嘻地说，"小姨你不想家吗？"
  书舒的表情柔和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淡："想家有什么用？又不会让修为增长。"
  姜逸晨撇撇嘴，小声对御扶摇说："我小姨这人啊，就是嘴硬心软。她肯定比谁都想家。"
  御扶摇抿嘴一笑："你们感情真好。"
  "好什么好！"书舒耳朵尖，立刻反驳，"要不是看在他妈的面子上，我才懒得管这个惹事精！"
  姜逸晨做了个鬼脸，不再刺激自家小姨。列车开始减速，春城的建筑群已经清晰可见。与京都的繁华不同，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亲切熟悉。
  "哧——"列车稳稳停靠在站台。众人拎着行李下车，呼吸着家乡熟悉的空气，连脚步都不由自主地轻快起来。
  "那么，就此别过。"林绾月在出站口停下脚步，"三天后学院见。"
  御扶摇点点头："好好休息。"
  姜逸晨夸张地鞠了一躬："恭送两位女侠！"
  林绾月白了他一眼，转身离去。御扶摇犹豫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挥了挥手，跟着林绾月走了。
  "走吧。"书舒拎起行李，"你妈肯定等急了。"
  姜逸晨家离车站不远，步行二十分钟就到。一路上，他像个刚放学的小学生一样蹦蹦跳跳，看到熟悉的店铺就要停下来点评一番。
  "老王家的包子铺！他家的肉包子可香了！"
  "哎呀，李奶奶的杂货店装修了！"
  "卧槽，网吧换招牌了？不是叫'战神'吗？"
  书舒跟在后面，看着这个在外人面前已经能独当一面的少年，此刻又变回了那个没心没肺的大男孩，不由得摇了摇头。
  转过最后一个街角，姜逸晨突然加速冲了出去："妈！我回来啦！"
  姜母早就站在小区门口张望，看到儿子飞奔而来的身影，眼眶瞬间红了："慢点跑！别摔着！"
  姜逸晨一个箭步冲进院子，差点把母亲撞个趔趄。他像只大型犬一样在母亲肩头蹭来蹭去："妈！我想死你了！"
  "去去去，多大人了还撒娇。"姜母嘴上嫌弃，手却紧紧抱着儿子不放，"瘦了，肯定没好好吃饭。"
  书舒慢悠悠地走进院子："嫂子，我把他完好无损地带回来了。"
  "小舒！"姜母放开儿子，一把拉住书舒的手，"辛苦你了！快进屋，饭菜都做好了！"
  一进门，浓郁的饭菜香就扑面而来。餐桌上摆满了姜逸晨最爱吃的菜——红烧肉油光发亮，糖醋排骨色泽诱人，清蒸鱼上铺着翠绿的葱花，还有一大碗冒着热气的紫菜蛋花汤。
  "哇！"姜逸晨眼睛都直了，"妈！你这是要把我喂成猪啊！"
  "少废话，洗手吃饭！"姜母拍掉他偷吃的手，"先去把行李放了。"
  姜逸晨拎着包冲进自己房间，熟悉的布置让他鼻子一酸。床单是新换的，书桌上的灰尘也被擦得干干净净，就连他珍藏的手办都一尘不染，显然经常有人打扫。
  "还是家里好啊..."他把自己扔进柔软的被窝，深深吸了一口阳光的味道。
  晚饭吃得其乐融融。姜母不停地给两个孩子夹菜，听他们讲京都的见闻——当然，危险的部分都被轻描淡写地带过了。书舒虽然话不多，但眉宇间的疲惫和紧绷也消散了不少。
  酒足饭饱后，姜逸晨主动承包了洗碗工作。一边洗一边哼着跑调的歌，心情好得不得了。
  夜深人静，姜逸晨躺在床上却睡不着。这次任务的经历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回放，尤其是最后贺沉渊那个诡异的幻术，还有顾千靥突破时的天地异象...
  "A级啊..."他喃喃自语，"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到那个境界。"
  翻来覆去半天，姜逸晨决定检查一下这次的"战利品"。他轻手轻脚地锁好房门，拉上窗帘，然后盘腿坐在床上，将神识沉入幽冥万鬼塔中。
  黑暗，冰冷，却又莫名亲切。姜逸晨的"意识体"站在万鬼塔第一层的中央，周围是无数游荡的魂魄。蒙恬和穷奇立刻感应到主人的到来，恭敬地单膝跪地。
  "起来吧。"姜逸晨摆摆手，目光却落在角落里一个新来的"住户"身上。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魂魄，浑身泛着金属光泽，正是张狂！
  "果然收进来了..."姜逸晨咧嘴一笑。那天在化工厂，趁着所有人被贺沉渊的幻术震惊时，他偷偷用万鬼塔吸收了张狂的魂魄。虽然风险很大，但一个半步B级的打手实在太诱人了。
  张狂的魂魄浑浑噩噩，显然还没适应塔中的环境。姜逸晨走到他面前，伸手点在他的眉心："醒来。"
  随着一道黑光闪过，张狂的眼中渐渐有了神采。当他看清面前的姜逸晨时，顿时暴怒："小杂种！这是哪？你对我做了什么？"
  "注意你的言辞。"姜逸晨冷冷地说，心念一动，万鬼塔的禁制立刻发动。张狂惨叫一声，跪倒在地，魂魄都变得透明了几分。
  "现在，我是你的主人。"姜逸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在这里，我让你生就生，让你死就死。明白了吗？"
  张狂咬牙切齿，却不得不低头："明、明白了..."
  "很好。"姜逸晨满意地点点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秘密武器了。放心，跟着我混，比你在黑市有前途多了。"
  离开万鬼塔，姜逸晨睁开眼睛，窗外已是繁星满天。他轻轻摩挲着储物戒指，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局长啊局长，你以为坑了我一把..."他小声嘀咕，"却不知道给我送了个多大的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