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迷人的妻子16

  黎姜的表情平静得近乎异常，只有瞳孔微微缩紧：“不行吗？”
  沈随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行。”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刻意的轻松，“只是我们很久不联系了，突然找他，有点……”
  黎姜依然沉默，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像是要穿透他的伪装。
  沈随在她的注视下终于败下阵来，肩膀微不可察地垮了垮：“……好。”
  他妥协般地重复，“可以。”
  既然决定要见沈维，黎姜就不打算拖拖拉拉，她让沈随现在就联系沈维。
  沈随叹了口气，在黎姜灼灼的目光下，只得拿起手机，翻出“沈维”的号码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前的等待音在空气中回荡，黎姜突然开口：“开免提。”
  沈随好脾气地照做了。
  铃声持续了一分钟，最终自动挂断，无人接听。
  “他可能在忙。”沈随解释道。
  黎姜一言不发，直接拿过沈随的手机再次拨打，这次只响了十几秒就被对方挂断了。
  看来这对兄弟的关系，确实像沈随说的那样糟糕……黎姜抿了抿唇，抬眼看向沈随。
  “他不肯接电话，我也没办法，”沈随无奈地摊手，“我和他的关系真的很差。”
  黎姜垂下眼睫，没有继续尝试拨打沈维的电话，但仍紧握着手机没有归还的意思。
  一分钟后，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沈维”来电。
  黎姜顿时觉得手机烫起手来，然后，她鬼使神差地按下了拒接键。
  沈随安静地注视着她，嘴角微勾，眼底盛满了温柔与纵容。
  电话很快再次响起，依然是沈维的来电。
  沈随这次主动按下了接听键。
  “有病？”沈维劈头就是一句，声音透过听筒略显失真，却让黎姜心头一跳，他的声线竟与沈随十分相似，只是多了点凌厉。
  “最近在哪？”沈随开口询问，目光却始终锁在黎姜脸上，细细捕捉她的每一丝反应，他注意到她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扰到了。
  “有事说事。”沈维语气冰冷，背景音里隐约传来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声响。
  “需要当面谈，这两天有空吗？”
  “没空，你直接电话里说。”
  黎姜闻言抬头，正对上沈随安抚般的微笑。
  “必须见面谈，”沈随语气诚恳，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是很重要的事。”
  “啧！婆婆妈妈的！”沈维不耐烦地咂舌，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开合的声响，“那就今晚35度见。”
  话刚说完，通话就被干脆地切断了。
  “35度是家酒吧，要去吗？”
  沈随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用极为温柔的语气问她，但黎姜莫名觉得，沈随此刻的笑意不达眼底，让人看不清他真实的表情。
  “去。”黎姜干脆地回答，眼底闪过一丝疲惫。
  “那我们先吃晚饭，七点半出发？”
  沈随低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声音放得更柔，“妈今天情况怎么样？”
  黎姜简短地说了说李蓉蓉的病情，不想多谈，挣开沈随的怀抱往卧室走去，“我有点累了，想先睡一觉。”
  “好。”沈随体贴的没有多问。
  当晚，两人简单吃过晚饭后，沈随驾车载着黎姜前往那家名为“35度”的酒吧。
  黎姜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扑面而来的喧嚣与迷离灯光让她不自觉地绷直了脊背。
  沈随察觉到她的不适，温热的手掌覆上她的手背：“别紧张，我就在这里。”
  “嗯。”
  沈随领着她径直上了二楼包厢。
  推开门，黎姜看见一个男人懒散地陷在沙发里，他晃着手中的玻璃杯，琥珀色的酒液裹着冰块叮当作响。
  见他们进来，男人仰头将酒一饮而尽，“沈随，你带谁来了？”
  沈随把黎姜安顿在离沈维两个座位远的位置，自己坐在两人中间。
  “我的妻子，黎姜。”
  沈维嗤笑一声，又倒了杯酒灌下，他显然对黎姜毫无兴趣，只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眼就移开视线。
  “所以是什么‘重要的事’，非得当面说？”他语气疏离。
  没有电话的阻隔，沈维的声音清晰地撞进黎姜耳中，她发现，他和沈随的声线不是相似，而是几乎一模一样。
  “太久没见，总得亲眼确认你还活着。”沈随扯出个假笑，话里带刺。
  “有病！”沈维灌了口酒，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现在看完了，可以滚了？”
  这对双胞胎的相处模式火药味十足，每句话都像在较劲，但黎姜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总觉得沈维很关注她，尽管他的视线投在别处，但就是有一种直觉：屋里的两个男人都在暗中观察着她的反应，一个沈随，一个沈维。
  “姜姜，你说呢？”沈随突然放轻声音，把决定权交到她手里。
  黎姜起身走向门口。
  就在兄弟俩以为她要离开时，却听见“啪”的一声，她按亮了包厢所有的大灯。
  明亮的白炽灯下，一切都无所遁形。
  黎姜缓步走回双胞胎面前，微微俯身，目光直直锁住沈维。
  一样的剑眉星目，一样高挺的鼻梁，一样优越的面部轮廓。
  黎姜的目光在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来回游移——左边是沈随，右边是沈维。
  他们唯一的区别似乎只有发色：沈随保持着自然的黑发，而沈维则刻意挑染了时髦的奶奶灰。
  当她试图寻找更多差异时，却陷入了困惑。
  同样的眉峰弧度，如出一辙的鼻梁线条，连唇角的纹路都分毫不差。
  这对双胞胎就像是经过精密复制的艺术品，除了那抹刻意为之的发色，再难找到其他辨识的标记。
  “沈维，你之前见过我吗？”黎姜问。
  沈维摇晃酒杯的手微微一顿，冰块撞击杯壁的声响显得格外清脆，他掀起眼皮，今晚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直视黎姜。
  “你问这个干什么？”
  “弟妹”两个字仿佛卡在喉咙里的刺，始终无法出口，最终他只低沉且克制地叫了她的名字——
  “黎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