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男多女少世界的罪美人14

  视线顺着那挺括的军装领口向上移，黎姜看到了一张熟悉的俊朗面容——是谢临渊。

  在萧驰失踪后的这几个月里，黎姜偶尔会在家属院附近遇见他。

  不过谢临渊身为高级将领，公务极其繁忙，所谓的“偶尔”也真的只是寥寥数次，并不频繁。

  与相亲那天略显笨拙的直率不同，如今的谢临渊似乎琢磨出了一些方法。

  他不再单刀直入，而是会用更为委婉的方式表达好感，询问她是否有需要帮助的地方，或是适时地提供一些便利。

  黎姜打开了门。

  “谢少将。”

  “下午好，黎姜。”

  谢临渊迈步而入，军靴踏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轻响，他的目光在客厅内不着痕迹地扫过，随即落在黎姜身上。

  “路过，顺便来看看你。”他的声音比宋惊蛰更为低沉冷峻，听不出太多情绪，“一切都还好吗？”

  “多谢关心，我一切都好。”

  谢临渊在沙发上坐下，姿态比宋惊蛰要端正许多。

  “宋惊蛰来过了？”他问得直接，却并不让人感到冒犯。

  黎姜在他对面坐下，轻轻整理了下裙摆：“宋少将上午来过。”

  谢临渊：“他应该也向你提出了缔结婚姻的请求。”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黎姜抬眼看他，没有否认。

  “宋惊蛰是个优秀的军人，”谢临渊用一种十分平稳客观的语气说着宋惊蛰的坏话，“但他的性格并不适合婚姻生活。”

  黎姜微微挑眉：“那谢少将觉得，谁更适合？”

  谢临渊迎上她的目光，眼神沉稳：“我。”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与宋惊蛰的别扭不同，谢临渊的表白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笃定。

  “我能给你的，不会比任何人少。”他继续说，“而且，我会尊重你的选择，不会强迫你立即做决定。”

  谢临渊对她的好感，其实早在半年多前那场失败的相亲中就已显露。

  只是那时，他像个不通人情世故的愣头青，开口便直剌剌地问她，愿不愿意跟他生孩子。

  当时的黎姜，觉得谢临渊的性格过于冷峻且直男，可能是潜在的大男人主义者，因而最终选择了相处起来更轻松也更外放的萧驰。

  时过境迁，随着后来的几次接触，黎姜逐渐发现，谢临渊的直男思维确实一如既往，但“冷”却未必。

  他更像是一座覆盖着积雪的火山，内里自有其温度与坚持，只是不善于用温和的方式表达。

  不过，面对谢临渊的提议，黎姜依然给出了与应对宋惊蛰时相同的答案：“谢谢你的心意，不过，我还是需要一些时间考虑。”

  谢临渊表现得极有绅士风度，见她说要考虑，便不再纠缠于这个话题，转而问道：“需要帮忙搬家吗？”

  今天之后，黎姜与萧驰的临时婚姻契约将被正式解除。

  这意味着她将失去军属身份，必须搬离这栋承载了短暂安宁与回忆的小楼。

  黎姜依然不能离开这座城市。

  军部会为她安排新的住处，但本质上，她将从“军属”变回“女犯”，获得不久的有限自由将再次被收紧。

  唯有当她选定第二次生育服务的对象，缔结新的临时契约，才能重新获得在特定范围内的自由。

  “不用了，也没多少行李。”黎姜淡淡一笑，摇了摇头。

  她来时，只有一个轻飘飘的包袱，离开时，一个包袱也足以装下她决定带走的一切。

  萧驰曾经为她添置的那些漂亮衣服与首饰，她一件也不准备带走。

  并非赌气，也非清高，而是她真切地感到，这些用以点缀生活的身外物，于她而言已不再重要。

  人，总是会成长的。

  不得不承认，萧驰的骤然失踪，以及他极可能已罹难的事实，就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席卷了她原本精心规划的道路，也迫使她看清了许多浮华之下的本质。

  送走谢临渊后，黎姜拎着那个依旧轻简的包袱，在一位女性监管员的陪同下，前往新的住处。

  新公寓离家属院并不远，是一套一房一厅的公寓，陈设简单，但干净整洁，小区周围超市、诊所等生活设施也都一应俱全。

  黎姜稍作整理，便算安顿了下来。

  军部为她提供了几份工作选择，不同于监狱内的无偿劳动，这些工作是有薪酬的。

  浏览过后，黎姜选择了一份客服的工作，它的薪资在所有选项中最高。

  监管员尽责地陪同她办理了入职手续，待一切安排妥当后才离开。

  临走前，监管员公事公办地提醒她：“请做好准备，新一次的相亲安排很快就会下达。”

  黎姜平静地点点头：“我知道的。”

  鉴于她一直以来的积极配合，监狱方面也展现了一定的弹性，并未立刻催促，而是多给了她几天缓冲时间。

  第二天，黎姜便开始了客服的工作。

  很快，黎姜就明白这份工作为何薪酬远高于其他选项了。

  她的主要职责，是处理来自各部队军士和军官的各类投诉。

  内容无外乎是“为什么申请的战斗装备迟迟没有配发？”“为什么兄弟部队比我们提前列装了新型武器？”等等。

  至于背后的真实原因，或许是后勤调度、预算审批，亦或是更深层的战略考量，自然不是她这种身份能够知晓的。

  黎姜的工作核心，就是安抚这些焦躁不满的军人，尽可能通过言语沟通便将投诉化解。

  或许是因为她的性别以及美丽温柔的形象，前来投诉的军人们虽然语气冲撞，但至少维持着基本的礼节，没有对她出口成脏，在她用柔和的声音重复着毫无意义的轱辘话时，也没有暴躁地表示要揍她。

  然而，她隔壁工位的一位男性同事就没这么幸运了。

  不知道是他的耳机漏音，还是投诉的军人嗓门太大，黎姜能清晰地听到那边传来的咆哮与斥骂，那位男同事已被骂得双眼通红声音哽咽。

  若非客服和投诉者之间隔着坚固的防弹玻璃，彼此是通过话筒和耳机进行交流的，很难说那些情绪激动的投诉者们会不会做出更过激的举动。

  比如跃上柜台把只会敷衍了事的客服揍一顿之类的……

  这份工作确实“有趣”，充满了“激情”，但仅仅一天，黎姜就不想继续这种本质上是以承受辱骂来换取高薪的工作了。

  她觉得好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