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年代文抽象女的姐姐6

  谢铮带来的这条草鱼足有十多斤重，去掉头尾内脏后，也还有七八斤。
  两人配合着将鱼块分批下锅，炸得金黄酥脆后堆在干净的搪瓷盆里，装了差不多半盆。
  剩下的鱼头鱼尾谢铮不要，黎姜打算留着中午的时候和白萝卜一起炖汤。
  半上午的时候，鱼块就炸好了。
  黎姜盛了满满一盘给谢铮。
  谢铮接过盘子，也不急着走，随手捏了块炸鱼咬了一口，状似随意地道：“今天村里最后那几个知青也走了。”
  “我知道。”黎姜将搪瓷盆放在桌上，盖上竹编的桌罩，抬眼时，正对上谢铮专注的目光，她抿唇一笑，“怎么，有话要说？”
  “没什么，走了好，城里来的知青就该回城里去。”
  “嗯。”
  “你想进城吗？”
  黎姜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谁不想呢。”
  可进城哪有那么简单？
  如果城里真能容下这么多人，以前又怎么会让知青们下乡？
  那些城里长大的青年尚且要往乡下来，何况她这个土生土长的农村人？
  如今知青返城是政策，可农村人想进城，终究是另一回事。
  “想的话，我能帮你。”谢铮忽然凑近，肩膀轻轻撞了撞她，“所以，你想不想？”
  “你要怎么帮我？” 黎姜问。
  谢铮又捏了块炸鱼，语气稀松平常：“在城里给你买套房，顺便把户口落了。”
  “买房？”黎姜更疑惑了，“城里的房子可以买卖的吗？”
  “嗯。”谢铮下巴微扬，“省城现在允许私人房产交易了。”
  黎姜仔细打量着谢铮，他眉目坦荡，不像是在说笑。
  她隐约知道谢铮这几年在黑市倒腾买卖，虽不知道具体赚了多少，但看他这一米八接近一米九的个头，肩宽腿长、肌肉结实，就知道没少在吃食上花钱。
  这年头，没点家底可养不出这样的身板。
  以往谢铮对她好，无非是送些吃的用的，从没提过钱之类的事，如今他是要捅破那层窗户纸？
  黎姜抿了抿唇，直截了当地问：“你要我付出什么？”
  谢铮眸色深沉，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你知道我要什么。”
  黎姜心头一跳，她当然知道谢铮对自己有意思，可具体图什么？是想要她的人，还是别的？
  她鼓起勇气抬眼，却被谢铮炙热的眼神烫得慌忙低头：“……我不知道。”
  谢铮胸腔震颤着发出低笑，嗓音有些暗哑：“你知道的，我谢铮从不做亏本买卖。”
  当初除了他之外，黎姜还和知青方怀瑾关系暧昧，那时谢铮虽然也会送她一些东西，但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至少对他而言不值一提。
  他可不会当冤大头。
  如今方怀瑾回了首都，黎姜和他彻底没戏了，谢铮便愿意多付出些，甚至可以说是倾其所有了。
  “我要你，”谢铮一字一顿，“做我媳妇。”
  黎姜心跳得越发厉害，脸也烧了起来，谢铮却还直勾勾地盯着她，非要问出个答案不可。
  她嗓子发紧，声音都有点抖：“我得再想想。”
  谢铮却不给她喘气的机会，又往前逼了一步：“要想多久？今天下午？还是晚上？”
  “……再给我几天。”黎姜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面色纠结得很。
  谢铮哼笑一声：“黎姜，想嫁我的人可不少。”
  这话倒是不假，但他现在说出来，不过是生意场上的常见手段，得让黎姜知道，他谢铮是块香饽饽，过了这村可没这店，赶紧下手！
  黎姜咬了咬唇：“至少得好几天，我才能想好。”
  “那就三天吧。”谢铮见火候差不多了，语气缓和下来，“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思，就算不为进城，你总得嫁人，嫁我总比嫁给别人强。”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瓶护肤霜，塞进黎姜手里，指腹若有似无地蹭过她的手腕，“明天有空吗，我们去县城转转？”
  黎姜抿紧嘴唇，忽然一股无名火窜上来：“没空。”
  谢铮也不恼，反而笑着凑近：“那后天呢？”
  “哪天都没空。”黎姜硬邦邦地甩出一句，这会儿彻底不想跟谢铮拉扯了，“你先回去吧，等我想好了自然会告诉你。”
  刚才的慌乱无措已经褪去，她又变回那个冷静自持的黎姜。
  谢铮在心里啧了一声，可惜没能趁热打铁让她答应下来，不过转念一想，来日方长，至少目前他是最靠近她的人……
  “成，那我先走。”他干脆地转身，临走还回头补了句，“雪花膏记得擦。”
  谢铮一走，黎姜待在家里收拾了下屋子。
  家里人都爱干净，其实也没多少活可干，她三两下把灶膛里的灰扒干净，正准备去地里找冯翠芬和黎蒜，突然听见外头闹哄哄的。
  村道上人群乱窜，一个个跑得跟没头苍蝇似的，黎姜锁好门，一把拽住落在最后的小毛孩：“毛豆，出什么事了？”
  “姑姑！”毛豆眼睛瞪得溜圆，“有人掉粪坑里啦！”
  黎姜：“什么？？？”
  小家伙急得直蹦跶，拽着她的手指就要往前冲：“真的！就在那边！姑姑快去看！”
  黎姜：“……”
  转过几个田埂，远远就看见大队的茅房四周围了一大群人，有人捂着鼻子往后退，有人伸着脖子往前凑，场面乱哄哄的。
  “让让！让让！”毛豆扯着嗓子喊，硬是从人缝里钻了进去。
  黎姜没往前面挤，站在人群后边踮着脚看热闹，她可不想被人甩到米田共。
  “救命啊！我不会游泳！”一道鸭公嗓撕心裂肺地叫着。
  “噗——”不知道是谁先憋不住笑出了声。
  “哈嘎嘎嘎嘎！”这魔性的笑声倒是很耳熟，黎姜定睛一看，果然看见自家小妹黎蒜站在人群最前面，笑得前仰后合的，眼泪都飙出来了。
  她这夸张的幸灾乐祸立刻引来了粪坑里那人的怒吼：“大蒜头！你给我等着！”
  “略略略～”黎蒜做了个鬼脸，故意拖长声调，“有本事你上来呀～尊贵的‘粪池畅游者’瘌痢头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