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寄钱

  即便老人的身体浮肿的像熊一样，脸颊都肿了起来挤在一起看不出五官相貌，卦主还是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父亲。
  他身上还穿着离开时那间棕色的老衣褂衣，衣服也被身体撑得圆滚滚。
  “爸！”她跪倒在地，眼泪一颗一颗低落在老人脸上，她的声音哭得很大，警方都不忍打扰。
  只可惜，她再怎么喊，疼爱她的爸爸再也不会回应她。
  哭够了她就转身跪着小刘，她跪着拉着她的双手哭喊：“求求你告诉我，我爸是怎么死的！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现在什么都不重要了，她只想要一个真相，即便她爸已经失踪了四十年，她一直坚持不懈的寻找他。
  如今，真的找到了，找到的只是一件新鲜的尸体。
  后退了几步的小刘瞪了她一眼一言不发。
  直到警方法医检测报告才得知，老人身体之所以肿胀是落河变成了巨人观，至于是意外死亡还是有意谋杀还得继续调查。
  至此，小刘也知道瞒不住了，她把那段陈旧古老的记忆一一讲出。
  得知真相的卦主心情复杂，坐在在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原来，卦主的父亲是陈塘关马河口本地人，小刘的母亲本是他的原配，在一次战乱，他逃离了这里只留下了妻子和女儿。
  战乱结束，卦主的父亲却没有选择回家，他在外地邂逅了卦主的母亲，与其生下了卦主。
  对原配妻子和大女儿的愧疚使他加倍对卦主好。
  几年后，卦主的父亲觉得人都是要落叶归根的，他念起了原配和大女儿，向卦主和她的母亲说：
  “最近钱越来越难挣了，我打算去北方打工挣钱。”
  分别时，他背着一大袋行李，掐了掐卦主的鼻子道：“回来爹爹给你买糖吃！”
  卦主抱起他的腿祈求道：“爹爹，我不吃糖，你别走好不好，我不吃糖了，你不走我保证一定乖乖听话。”
  轻笑一声，父亲道：“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我还会回来看你们娘两呢，好了好了，快回去吧，到时候爹爹给你攒一大袋糖回来好不好？”
  听到一大袋糖，卦主顿时也不缠着父亲了，她笑着跑到妈妈脚边道：“那我和妈妈等你回来！”
  当时交通设备不发达，老家西江岸路途遥远山路崎岖，步行加上坐马车足足一个月才到。
  回到家，他扔在行李大喊一声：“我回来了！”
  本以为是上门催债的刘母搓衣板上搓衣服的手先是顿了顿眉头皱了皱随后攸地一喜立刻起身拍拍身上的灰。
  高兴的她赶忙去找孩子，轻轻孩子推了孩子的后背道：“你爹回来了！快去看看。”
  已经有十几岁的小刘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后迷迷糊糊的就出去了，看到父亲后她的困倦瞬间消散。
  “爸！你这些年跑哪去了？”小刘还以为她爸早就死在战乱中，恍然再见到父亲，剩下的只有欣喜。
  面对小刘的提问，他只是尬笑了一声。
  家中的孩子和妻子欣喜过望，他的原配高兴地上下检查着风尘仆仆的丈夫有没有受伤。
  看到丈夫完好无损，妻子笑得很开心道：“回来了就好！”
  点了点头，卦主的父亲就心安理得的住下了，还在当地的厂里找了份工作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
  这期间，他还一直保持书信寄给远处的卦主。
  一开始，刘母见到丈夫往信封里塞钱的这般行为有些反常，她单手抱着一堆夹在腰和手臂间问道：
  “老刘，你这几天又塞钱又写信的是给谁的啊？”
  不识字的刘母只是察觉到了不对劲，却并未细究。
  刘父听到声音一颤身，想到妻子不识字后才叹了口气道：“哦，这个啊，我远房亲戚管我借钱呢。”
  毫无怀疑的刘母哦了一声就继续去忙了。
  直到刘母发现丈夫三天两头就写信往信封里塞钱，她终于警惕起来，哪有人这么频繁借钱，一次性借完不行吗？
  女儿不在家，刘母只好把信封拿给自己识字的朋友看。
  村头大婶戴起眼睛扯开纸张眯着眼睛看了又看，最后抬起松弛的眼皮看了刘母一眼就把信封折起来了。
  “大婶，这信里写的啥啊？”
  大婶叹了一口气如实告知，听到话的刘母脸红一阵白一阵，随后火气冲冲把事情告诉了女儿。
  即便已经发现丈夫有了外遇，刘母还是决定忍气吞声，让女儿也别走漏风声。
  刘父还是村子众人眼里的标杆好丈夫好父亲。
  对这一切都浑然不知的刘父压根不知道，小刘和刘母看似与往常如一，刘母看上去还是一如既往的贤惠温柔。
  实际两人的心早就离刘父越来越远。
  一直和远处的卦主母亲保持书信的刘父刘父八十岁了也依旧一封信都不落，甚至会偷大女儿赚的钱寄给卦主和卦主母亲。
  再次发现自己钱少了的小刘翻了翻包然后火气冲冲找到父亲那把包扔了过去道：
  “爸！你又这样！你再管她们寄钱，我就不认你这个爹了。”
  年纪越大脾气越大，刘父推搡着小刘道:“滚滚滚滚滚！我爱往哪寄往哪寄，你不认我就滚出我家！这是我盖的房子！”
  心头窝着一股火的小刘终究是找到了母亲哭在母亲的腿上，刘母温柔的摸着她的头发。
  “妈！爸又偷我钱寄给她们，我们怎么办啊！”
  叹了口气后刘母道：“你爸已经老了，你多包容包容他，寄就寄吧，咱家不差那点钱。”
  八十五岁左右的刘父得了老年痴呆，整日叫嚷着远方卦主的名字，他手里拿着糖喂给小刘，嘴里还喊着：
  “乖！爸爸回来了，给你带糖来了。”
  见女儿皱着眉瞪着他一直不张嘴，刘父把糖又往小刘嘴边一送，张着嘴演示道：“啊啊啊，张嘴啊，你不吃吗？”
  拍开父亲的手，小刘叫嚷着：“我不是你女儿！”
  一直被父亲的老年痴呆折磨着的女儿早已对父亲耐心全无。
  和父亲属于跨年恋的刘母现在也不过才五十九看上去却是四十岁左右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