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危局

  冰冷的空气裹挟着血腥味，黏稠得令人窒息。
  那滚烫的呼吸拂过后颈皮肤的瞬间，沈知棠全身血液都冻住了！
  头皮发麻，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滴——重复目标情绪达到峰值！即刻离开.......】
  僵直的恐惧攥紧了心脏。她牙关都在打战。
  “楚、楚墨衍…？”声音像被揉碎的纸片，抖得不成样子。
  死寂。
  只有身后沉重的喘息，灼热地喷在她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片战栗。
  不行！她不能死在这里！拼了！
  心跳飙到极限，几乎是本能的恐惧驱动，沈知棠猛地转身——
  视野晃动！
  一只滚烫的手臂恰好挡在她慌不择路的动作前！
  “呃！”毫无防备地被一绊，她整个人朝前栽去！
  “啪！”
  脸颊狠狠撞上一片坚实滚烫的皮肤，浓重的血腥气混着冷水湿漉漉的气息瞬间涌入鼻腔。位置…尴尬得紧。
  “啊！”
  她像被烫到似的弹开，脚下被杂物一绊又差点摔倒，狼狈地扶住旁边的箱子站稳，心脏几乎跳出喉咙。
  黑暗中，楚墨衍就站在那里。冷水混着血水，将那件单薄衬衫彻底浸透，紧贴在胸膛起伏的线条上，勾勒出近乎凌虐的力量感。
  他垂着眼，那双浅茶色的眸子深不见底，此刻正死死锁在她脸上。
  哪里还有半分“清冷学霸”的影子？那是一种原始、混沌、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目光！像饿狼看着陷阱里唯一能止渴的猎物！
  他急促地喘着气，下颌线绷得死紧，喉结上下剧烈滚动着，似乎在用尽全身力气抵抗着什么。汗水混着血水从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滚落。
  “大小姐，对…不起……我……”嘶哑的声音像砂纸摩擦，后面的话被更粗重的喘息淹没。
  他艰难的后退半步，仿佛用尽全力拉开了那点差点让他崩溃的距离，身体因为伤口的剧痛和药力的撕扯微微摇晃。
  他根本没法清晰地回答她之前的质问！他只是在燃烧理智硬撑！
  沈知棠惊魂未定，系统疯狂的警报还在脑内嗡嗡作响：【检测到目标人物体温过高烧可能存在发烧的风险......】“发烧？”
  她猛地反应过来，指尖残留着刚才接触到的滚烫。不只是情热，更是高烧！那伤口！湿透的衣服！这样下去会感染的！
  “你发着烧一直撑到现在？”
  沈知棠的声音陡然拔高，之前的恐惧被急速升起的焦急代替。
  她顾不上系统报警的“高危”，也顾不得他那能把人活吞了的眼神有多可怕。
  他湿透的衣服还没脱！这样下去会感染的！
  “衣服！湿衣服不能穿！脱了！”她语速飞快，几乎是命令的口吻。
  她猛地扯下自己还半挂在身上的高档大衣外套，用力套在他身上。
  动作又快又急，带着不容置疑的慌张，“穿上这个挡着！快！把你的湿衬衫脱下来！别磨蹭了！”
  她声音发着抖，一半是急的，一半是残留的害怕——那目光太吓人了！
  悉悉索索的、湿布料撕离伤口粘黏的黏腻声。
  一声、又一声的喘息。
  每一声都让沈知棠的心跟着揪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感觉自己的腿都在发软。
  【危！】
  系统的警报再次拉高一个调子！
  就在这时——
  一种冰冷的、带着穿透力的注视感！黏稠得如同实质的胶液！并非来自身后正在艰难处理伤口的楚墨衍！
  她猛地一激灵！
  “咚咚。”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不轻不重，却好似敲在人心上。
  沈知棠浑身一僵！
  楚墨衍悉索的声音也猛然停下！
  【检测到目标人物勒霆深出现在门外，请宿主做好应对措施......】
  “吱呀——”
  厚重的门板被豁然推开！刺眼的光柱轰然投入这片昏暗，灰尘在光线中翻飞。
  光线的中心，一道挺括如刀削的黑色身影定定地立在那里。
  冰冷的视线，带着绝对的审视，居高临下地扫过狭小空间内的一切——落在衣衫不整、半边胸膛还暴露在寒冷空气中、肌肉紧绷的楚墨衍脸上，再缓缓移向沈知棠那只还因紧张而蜷缩的、揪着大衣袖口的手上。
  勒霆深迈步走了进来。
  室内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啪嗒，锃亮的皮鞋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声音清晰得震人耳膜。
  他身后门框投下的阴影，如同沉重的幕布。
  他薄唇微启，声音不高，没有丝毫起伏，却冷得能冻结骨髓。
  “楚墨衍。”
  他只报了对方的名字，再无多言。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此刻淬着寒冰碎渣，死死钉在楚墨衍苍白却染着不正常潮红的脸上。
  然后，他才缓缓开口，问的却是沈知棠：
  “沈知棠。”
  两个字，字字清晰，不容置疑。
  “解释。”
  他的视线在沈知棠身上停留了一瞬，里面没有任何温度，也没有看到未婚妻与旁人衣衫不整共处暗室的暴怒嘶吼，只有冰封千里的失望和一种深不见底的寒意。
  勒霆深甚至没有再看楚墨衍，仿佛对方已经是一只可以随时被碾死的虫子。他那淬了冰的眼神落在沈知棠瞬间煞白的小脸上，薄唇勾起一丝毫无暖意的弧度。
  “看来我这个未婚夫，来得非常‘合适’？”语气里是淬了毒的讽刺。
  他迈开长腿，径直将沈知棠拉到身后，身形完全挡住了她看过去的视线。
  这个动作带着绝对的占有和护卫姿态，却冰冷、强硬得不带一丝温情。
  此刻，他才终于将全部的、冰冷彻骨的寒意，全部倾泻向强撑站立的楚墨衍。
  那双深邃的眼睛锁定对面年轻的男人，里面翻涌着能吞噬掉所有耐心的风暴。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甚至称得上平静，却字字诛心。
  “你真的以为，我不敢把你赶出沈家、”他顿了顿，眼神如同利刃刮过楚墨衍暴露在空气中的、带着伤痕的身体和那张过分漂亮却写满反抗的脸。
  每一个字，都蕴含着足以将楚墨衍拖入深渊的力量。
  狭小的空间，被无声的硝烟和巨大的身份差距彻底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