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个男人一台戏

  室内的水晶灯投下变幻的光影，沈知棠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掉进陷阱的小兽，被无形的压力四面挤压，空气凝滞得几乎无法喘息。
  霍承砚静静地坐在轮椅上，目光幽深如潭，看着眼前的一幕就像是在看一场闹剧。
  楚墨延沉默地缩在客厅最外柜子的阴影里，背部微微弓起，极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理智告诉他，他现在最好不要掺和进去。
  怒火彻底淹没了理智的傅宴临，此刻更是火力全开，嘴里没一句能听得下去过的话。
  沈知棠眼前发黑，脑子里嗡嗡作响：“统子！救命！穿越者留的这是什么地狱存档啊！傅宴临这疯狗根吃错药一样到处乱咬人！”
  系统早就装死匿了。
  {宿主，冷静。傅宴临他毕竟是你的青梅......}声音瞬间飘渺无踪。
  听着傅宴临不堪入耳的污蔑和威胁，沈知棠压抑的怒火也蹭地燃起。
  “傅宴临！”
  她声音不大，却异常冰冷地截断了他的话。
  “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脑子里除了那些肮脏的龌龊，还剩什么？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在‘多人运动’？是被你自己的臆想糊住了吗？”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我以前是错了事，我认栽！但我现在哪怕瞎了，也绝对不会再看上你这种人！对你，我有心理障碍！”
  “你——！”
  一句“心理障碍”精准地刺向傅宴临最脆弱的部分，他整张脸瞬间红温，脖颈青筋暴起。
  “沈知棠！你他妈找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被激怒的傅宴临咆哮着，猛地抬手就要抓向沈知棠的肩膀。
  就在此刻，一直强撑着身体的楚墨延，终于支撑不住，身体的极度疲惫让他重心不稳，一个踉跄向左边倒去。
  “砰啷当！”一声巨响！
  他撞翻了放置在柜子上的一个厚重花瓶！花瓶落在地上应声而摔碎裂，巨大的响声如同投入油锅的冷水，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变故来得实在太突然！
  傅宴临抓人的动作还没完成，眼角余光瞥见黑影袭来，本能地强行收力扭身躲避。
  但摔碎的花瓶碎片没了阻挡，也向着沈知棠激射而去。
  沈知棠根本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她只感觉有东西从侧面将要砸向她的小腿！
  躲闪已然来不及！
  千钧一发！
  楚墨衍以一种堪称狼狈的姿态护在她身前，笨拙地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屏障，挡住了飞来的碎片。
  “呃…！”一声压抑着极度痛苦的短促闷哼。
  碎片狠狠擦刮过楚墨延阻挡而伸出的右臂，一道狰狞的、渗着血丝的红痕在苍白皮肤上迅速隆起！
  “咳…咳咳咳……”
  剧烈的呛咳伴随着强烈的窒息感汹涌而上，他蜷缩着身体，右手死死捂住了刚刚被砸中的上臂，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喉间溢出破碎的喘息。
  他不敢抬头，拼命想把脸埋得更低，仿佛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整个空间瞬间死寂。
  沈知棠看着倒在自己脚边蜷缩成一团、手臂伤口不断渗血、咳得撕心裂肺却还在拼命想把自己藏起来的楚墨延，再看看地上溅开的几滴血迹和破碎的花瓶。
  一股后怕的情绪过后，是被愚弄、被污蔑、被傅宴临无理取闹彻底引爆的怒火！
  她猛地抬头，双眼直直看向也被这变故搞得有些怔愣的傅宴临！
  没有丝毫犹豫！
  “啪——！”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傅宴临的脸上！
  整个房间只剩下楚墨延痛苦的喘息和咳嗽声，以及这记耳光带来的余音。
  沈知棠微微喘着气，指尖因为用力过猛火辣辣地疼，微微颤抖着泛出红色。
  她甚至顾不上去看傅宴临的表情变化，也忽略了小臂被划伤传来的刺痛，只是冰冷的出声：
  “傅宴临！向他道歉！现在！”，之后便不再看他。
  傅宴临整个人都僵住了。
  脸颊上的刺痛并不剧烈，傅家小少爷从小到大什么阵仗没见过？
  但这羞辱感，来自沈知棠的耳光，像是一把带着倒刺的匕首狠狠捅进他的胸口，还在里面搅动。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火辣辣的脸。
  这女人竟然敢打他？
  为了一个毫无关系的、不知所谓的资助生。
  目光触及沈知棠泛红颤抖的手掌，那抹如同春日樱花的颜色倒是真切地刺痛了他的眼。
  就在刚才混乱的一瞬，他模糊看到她似乎是被破碎的花瓶还是什么划伤了小臂！
  一股比脸上火辣更强烈的、莫名的尖锐刺痛感席卷心头，仿佛心尖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
  他猛地伸出手，想要去抓住那只让他心口莫名发痛的手，看清楚她手臂上是否受伤。
  “手…给我看看……”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和担心。
  怎料面前的少女像是嫌恶般猛地甩手缩回！
  动作间，傅宴临清晰地看到了她左手小臂内侧被破裂的碎片划开的一道浅浅的红痕。
  “滚开！”
  沈知棠怒视着他，声音冷冰冰的，“我刚才说的话你听不见吗？向他道歉！”
  她蹲下身将地上的楚墨延扶起，焦急地去查看他的伤势。
  傅宴临的心绪瞬间被巨大的暴虐淹没。
  他看着沈知棠抗拒嫌恶的眼神，看着她手臂的红痕，再看向那个在地上咳得不成人样、手臂流血更严重的家伙……
  她为什么要护着他！是为了护着这个人，她才打的自己！
  一种从未有过的暴虐情绪几乎冲垮他的理智。
  不是为了自己被扇的耳光，而是为了她这不顾一切的维护别人，但维护的对象却不是他！
  他抓在空中的手狠狠攥紧成拳，指节泛白。
  “疼…吗？…”他用一种近乎认错、却带着不甘的语气，缓缓重复着这句话。
  “真是一出好戏。”
  忽然间，一道带着玩味兴致的嗓音打破了房间内的死寂。
  霍承砚的目光从楚墨延受伤流血的手臂上，缓缓移到了沈知棠脸上，最后落在她手臂上那道渗血的划痕上。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轮椅扶手，发出极其细微的“呲呲”轻响。
  他的声音如同在冰水里浸润过一般缓慢响起，清晰地传入沈知棠耳中：
  “沈小姐这出‘英雄救美’，果然精彩。”
  “看来这位楚同学远比你今晚在场的众人要更得沈小姐的“关心”。”
  霍承砚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楚墨延痛苦蜷缩的身影，最终沉沉地落在沈知棠脸上。
  “这份“关心”，不知道比起你与傅少爷这么多年的情谊又会如何？”
  傅宴临听到这话，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根本没给沈知棠任何反抗的机会，连拖带拽将她抱进对面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