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老师考考你

  傅南星被吓了一跳。
  李云飞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她的办公室门口，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还是那副傻乎乎的，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可是他的眼睛，却正直勾勾地盯着她，好像能看透一切。
  太吓人了！
  一个傻子，怎么会像个幽灵一样，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这里。
  他刚才在操场，宁仙儿不是陪着他吗？
  他是怎么一个人跑上来的？
  傅南星的心里，瞬间就涌起了无数个疑问。
  就在傅南星思考着该怎么应对的时候。
  李云飞动了。
  他没有等傅南星开口，就那么自顾自地，从她身边走了进去。
  他的动作很自然，就好像这间办公室是他的家一样。
  傅南星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居然就这么进来了。
  一股怒火涌了上来，她想立刻抓住他的领子，把他从自己的办公室里扔出去。
  可是，她又感到一阵无力。
  她能怎么做？
  对着一个所有人都知道的弱智大吼大叫？
  那只会显得自己很没有风度，很没有素养。
  她强忍着怒气，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李云飞没有坐下，只是站在办公室的中央，好奇地东看看，西看看。
  他的目光，最后还是落在了傅南星的身上。
  傅南星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一个可以拆穿他真面目的主意。
  她要试探他。
  傅南星的脸上，表情没有变化，但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她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面坐下，然后拿起了桌上的手机。
  她假装在看手机上的信息，手指飞快地点了几下，然后不动声色地打开了录音。
  接着，她站起身，走到旁边的书架前，假装要找一本书。
  她把手机悄悄地塞进了一排厚厚的书本后面，只留出麦克风的位置。
  这个角度，正好可以清晰地录下办公室里所有的声音。
  做完这一切，傅南星才重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她看着李云飞，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她自己都觉得僵硬的笑容。
  “李云飞同学，你来找老师，是有什么事情吗？”
  李云飞看着她，好像在努力理解她的话。
  过了好几秒，他才结结巴巴地回答。
  “我…我看到…老师…就…就过来了…”
  他的回答似乎符合一个弱智的表现。
  傅南星的心里冷笑一声。
  装，你继续装。
  她决定加大难度。
  “老师考考你，好不好？”她面无表情地说道。
  李云飞傻乎乎地点了点头。
  “一百减去七，等于多少呀？”傅南星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计算题。
  如果他是装的，他可能会故意说一个错得离谱的答案，或者干脆说不知道。
  李云飞听到这个问题，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伸出自己的双手，十根修长的手指在面前掰来掰去。
  “一百…减…七…”
  他小声地念着，可是数了半天，他好像把自己给数糊涂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很苦恼的表情，最后他放弃了，抬头看着傅南星，很无助地摇了摇头。
  “好…好多…我…我不知道…”
  这个反应，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傅南星都挑不出一丝毛病。
  一个真正的智力障碍者，在面对自己无法理解的问题时，就是这种反应。
  傅南星的心里，那份百分之百的笃定，出现了一丝动摇。
  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不，不可能。
  她压下心里的那丝疑虑，决定继续测试。
  “那老师再给你讲个故事，你仔细听好。”
  “小明家里养了五只小鸡，有一天，黄鼠狼来把他家的小鸡咬死了一只，请问，小明家现在还有几只小鸡？”
  这是一个网上流传的，测试人是不是装傻的经典问题。
  正常人会立刻回答四只。
  而装傻的人，为了表现出自己的与众不同，可能会说五只，因为死掉的小鸡尸体还在。
  傅南星紧紧地盯着李云飞的眼睛，想从他的反应里看出破绽。
  李云飞听完这个故事，愣住了。
  他的脸上，没有出现思考的表情。
  他只是重复着傅南星话里的某一个词。
  “死…死了…”
  他的眼睛里，好像很伤心。
  “小鸡…好可怜…”
  他根本没有去计算还剩下几只鸡，他的情绪，完全被那个“死”字给带走了。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整个人都变得有些低落。
  傅南-星看着他这个样子，彻底愣住了。
  这…这也是装的吗？
  如果这也是装的，那他的演技，也太好了吧。
  好到可以去拿奥斯卡了。
  傅南星感觉自己的判断，第一次出现了严重的偏差。
  她开始怀疑自己了。
  难道他真的不是装的？
  难道他之前那些好色的举动，真的只是一个傻子的反应？
  就像小孩子不知道男女有别，会随便掀女孩子的裙子一样？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傅南星的心里，忽然就涌起了一股很复杂的情绪。
  傅南星看着李云飞那张因为伤心而显得有些委屈的俊脸，心里叹了口气。
  也许，真的是自己太敏感了。
  她决定结束这场无聊的测试。
  “好了，李云飞，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停住了。
  因为她看到，李云飞的眼神。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那种悲伤的情绪里走了出来。
  他正低着头。
  他的目光，再一次，死死地黏在了她办公桌下面的那双美腿上。
  还是那种眼神。
  和在教室里，和刚才在办公室里，一模一样的眼神。
  那种眼神里，只有一种最最直接的渴望。
  像一头饥饿的狼，在盯着自己看上的猎物。
  这一刻，傅南星心里所有的动摇，全都烟消云散了。
  她明白了。
  他就是装的！
  他绝对是装的！
  这个混蛋，这个骗子！
  他太会演了，他用那种天衣无缝的傻气，骗过了所有人，也差点骗过了自己。
  要不是他那控制不住的，肮脏的想法，一次又一次地暴露出来，自己可能真的就信了。
  傅南星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
  她知道了，用这种常规的方法，是试探不出这个骗子的真面目的。
  他太狡猾了。
  必须用别的办法。
  傅南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严肃表情。
  “李云飞，你先回教室去。”
  李云飞听到她的话，好像有点不情愿。
  他的目光，恋恋不舍地从她的腿上移开，抬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又变回了那种清澈又无辜的样子。
  他磨磨蹭蹭地走出了办公室。
  看着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傅南星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