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被孤立的傻子

  仇君如和林校长离开后，教室的门被轻轻关上了。
  李云飞独自站在那里，像被遗弃了一般。
  刚才那个姓陈的女老师走过来，脸上的笑容显得相当虚伪。
  “来，李云飞同学，快坐下吧，我们要开始上课了。”她的声音比以前温柔了很多。
  李云飞没听懂她说什么，只是看着她，眼神里还是有些害怕。
  陈老师见他不明白，也不敢碰他，只能指了指那个空座位，又指了指讲台，示意要上课了。
  周围同学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各种各样的眼神都有。
  有好奇的，有疑惑的，还有一些以前欺负过他的人，眼神躲躲闪闪，不敢和他对视。
  他们都听说了，这个傻子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好像被一个很有钱很有势力的漂亮女人认作弟弟了。
  班主任特意交代过，谁也不能再欺负李云飞，不然就等着被开除。
  虽然不明白具体怎么回事，但没人敢拿自己的学业开玩笑。
  李云飞在众人的注视下，笨拙地走到自己的座位，慢慢坐下。
  他把书包放在桌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
  他感觉自己像被关在笼子里，周围全是不怀好意的眼睛。
  陈老师清了清嗓子，开始上课。
  这是一节语文课。
  陈老师讲着课文，声音抑扬顿挫。但她的眼神，总是不自觉地往李云飞那个角落瞟。
  她心里很清楚，这个看起来傻乎乎的少年，现在可是个烫手山芋，更是个潜在的登天梯。
  要是能通过他，和那位传说中的宋知薇搭上线，那自己以后…
  想到这里，陈老师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对着李云飞的方向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和蔼的笑容。
  李云飞刚好抬起头，看到了老师的笑。
  他愣了一下，然后迅速低下头。
  他不明白老师为什么对着他笑，但他本能地觉得不安。
  这个老师以前好像从来不会对他笑的。
  陈老师见他低下头，笑容僵了一下，心里有点尴尬。她也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能继续讲课。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对李云飞来说，是多么漫长。
  他根本听不懂老师在讲什么，那些字词句子对他来说，就像天书一样。
  他只是呆呆地坐着，手指不断抠着校服的衣角。
  周围同学偶尔传来的窃窃私语，还有那些时不时投过来的目光，都让他浑身不舒服。
  他很想念小美姐姐。
  小美姐姐会很温柔地跟他说话，会喂他吃东西，身上还有香香的味道。
  他还想林姐姐。
  林姐姐的声音也很好听，会摸他的头，告诉他不要怕。
  姐姐们都好好看，比学校里的女孩子好看多了。
  学校里的女孩子，有的会偷偷笑他，有的会故意躲开他，而且她们也不好看。
  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个硬硬的手机。
  是小美姐姐教他用的。
  上面有小猫的图片。
  还有姐姐们的头像。
  他想按一下，想听听姐姐们的声音。
  可是他不敢。
  老师在前面看着，好多同学也在偷偷看他。
  他害怕。
  终于，下课铃响了。
  陈老师宣布下课，同学们立刻活跃起来。
  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讨论着刚才的课，或者周末去哪里玩。
  走廊里也很快充满了喧闹声。
  只有李云飞的座位周围，是安静的。
  没有人过来和他说话。
  以前那些欺负他的人，现在离他远远的。
  而其他同学，虽然不再嘲笑他，但也明显不愿意靠近一个傻子。
  ，他们不懂什么巴结，什么人情世故。
  在他们这个年纪，和谁玩，不和谁玩，更多的是凭感觉。
  和一个连话都说不清楚，反应迟钝的傻子，有什么好玩的呢？
  李云飞坐在那里，看着周围热闹的景象，显得更加孤独。
  他就像一个透明人，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他想回家。
  他不想待在这里。
  第二节课是数学课。
  黑板上写满了各种符号和数字，李云飞一个也看不懂。
  他觉得脑袋晕乎乎的。
  数学老师是个中年男人，不像陈老师那样刻意讨好，但也明显收敛了以前的不耐烦。他讲课的时候，尽量不去看李云飞，免得影响自己的讲课节奏。
  第三节课是英语课。
  叽里呱啦的，更听不懂了。
  李云飞趴在桌子上，偷偷闭上了眼睛。
  第四节课是政治课。
  上课的是一个很严肃的女老师，好像姓傅。
  她讲的东西，李云飞同样听不懂，但他能感觉到这个老师好像很凶。
  她的课上好像大家都很安静，不敢讲话。
  她看人的眼神很严厉，说话声音也很有威严。
  李云飞有点怕她。
  他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把头埋得更低了。
  不过，她好像也好好看呢。
  感觉，和林姐姐一样好看，也高高的。
  一上午的课，就这样在煎熬中度过。
  中午吃饭的时候，有老师专门过来，想带他去教师食堂吃。
  李云飞很害怕，死活不肯去。
  最后还是陈老师过来，把他带到了食堂的一个角落，看着他笨拙地吃完了饭。
  下午的课，和上午一样难熬。
  李云飞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他好想小美姐姐，好想那个有姐姐们在的，暖暖的，香香的家。
  这里好冷，好可怕。
  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李云飞吓了一跳，茫然地掏出手机。
  屏幕亮着，上面是小美姐姐的头像在闪。
  是小美姐姐！
  李云飞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笨拙地学着小美教他的样子，用手指去戳那个头像。
  可是他太紧张了，手指哆嗦着，好几次都没按对。
  周围有同学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发出了低低的嗤笑声。
  李云飞更慌了，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赶紧把手机塞回口袋里，不敢再拿出来。
  他错过了和小美姐姐说话的机会。
  李云飞的眼圈有点红了。
  他觉得自己好笨，好没用。
  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东西，他都学不会。
  为什么他要待在这个可怕的地方。
  他真的好想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放学的铃声响了。
  这是李云飞今天听到的，最好听的声音。
  同学们像是得到了解放，飞快地收拾好书包，涌出了教室。
  李云飞也想走，但他不知道该去哪里。
  他茫然地站起身，背上书包，慢慢地往教室门口挪。
  他走到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走廊，还有外面已经有些黑下来的天，心里更加害怕了。
  他有夜盲症，他怕黑。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一个穿着制服，身材高挑火辣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
  是仇君如。
  她径直朝着高三二班的教室走来。
  她的出现，让还没走远的一些学生和老师都愣住了。
  学校一般是不允许家长和外人随便进入教学楼的，尤其是放学这个时间点。
  但显然，这个规矩对仇君如无效。
  她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径直走到了李云飞面前。
  李云飞看着突然出现的仇君如，愣住了。
  仇君如看着他脸上那茫然的表情，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波动。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接过了他背上那个书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