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忆3 两个少女的约定

  午后的阳光洒在地上，窗外是知了的鸣叫，教室内却是一片各自为战的喧嚣。
  有的男生在小声讨论着游戏，有的女生在偷偷聊着着化妆品和明星八卦。讲台上的老师，正唾沫横飞地讲解着一道复杂的数学题，声音在嘈杂中显得有些渺小。
  宋知薇坐在靠窗的位置，周围的喧闹仿佛与她隔绝。
  她穿着海州实验中学的蓝白色校服，但即便是最普通的校服，也掩盖不了她清冷出众的高贵气质。
  她的秀发柔顺乌黑，随意地披在肩上，肌肤白皙得几乎透明。她低着头，认真地在练习册上演算着题目，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微微晃动。
  一个前排的女生，看着桌底的几张钞票，犹豫了半天，还是鼓起勇气，拿着一封信封，走到宋知薇桌旁。
  “宋知薇，这是…隔壁班的王明托我给你的。”女生声音小小的，有点紧张。
  宋知薇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手中的笔依旧在纸上沙沙作响，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女生的话。
  女生尴尬地站在那里，手里的信封像烫手的山芋。
  她知道宋知薇的性格，全校闻名的高岭之花，对谁都冷冰冰的。
  过了十几秒，见宋知薇完全没有反应，女生只能讪讪地收回信封，小声嘀咕了一句“真高傲”，然后悻悻地走开了。
  宋知薇的同桌位置，是常年空着的。不是没有男生想坐，也不是没有女生想和她亲近。
  是她自己要求的。
  开学第一天，她就直接跟班主任表明，她不需要同桌。
  她的理由很简单，她喜欢安静，不希望旁边有人打扰她学习。
  班主任知道宋知薇的家庭背景，也知道她成绩优异，便默许了她的这个特殊要求。
  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习惯了宋知薇的独来独往。
  她不喜欢男生，这点全班皆知。
  对于大部分叽叽喳喳的女生，她也同样不怎么待见。
  下午第一节课，上课铃刚响过，班主任领着一个陌生的高挑少女走了进来。
  “同学们，安静一下。”班主任拍了拍手，“今天我们班转来一位新同学，大家欢迎。”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门口。
  走进来的女孩，让班里所有的男生，眼睛都直了。
  那女孩和宋知薇差不多高，身材窈窕，一头微卷的栗色长发，衬得肌肤更加白皙。她的五官精致明艳，尤其是一双桃花眼，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天生的妩媚。
  她穿着和宋知薇同款的校服，却穿出了完全不同的风情。
  如果说宋知薇是清冷孤傲的雪山之巅，那这个新来的女孩，就是盛开在春日里的娇艳玫瑰。
  “大家好，我叫林雾眠。”女孩的声音清甜动听，脸上带着一丝浅浅的微笑，既不显得过分热情，也不显得疏离。
  班主任笑着说：“林雾眠同学，你看看想坐哪个位置？”
  班里的男生们，立刻都挺直了腰板，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好几个空位旁的男生，甚至悄悄地把自己的桌子往旁边挪了挪，腾出更大的空间。
  林雾眠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了宋知薇身旁那个空着的位置上。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一点：“老师，我想坐那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班主任。
  谁都知道，宋知薇旁边那个位置，是禁区。
  宋知薇也终于从书本中抬起了头，清冷的目光看向林雾眠。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班主任有些为难地看了看宋知薇，又看了看林雾眠。林雾眠的转学手续，是上头那边特批的，显然也是个有背景的。
  “那个…宋知薇同学旁边…”班主任试图解释。
  “没关系。”宋知薇忽然开口，声音清清冷冷，打断了班主任的话。
  班主任松了一口气，连忙说：“那好，林雾眠同学，你就坐宋知薇旁边吧。”
  林雾眠道了声谢，抱着自己的书包，径直走到了宋知薇旁边，轻轻地坐了下来。她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好闻的香气。
  周围的男生们，发出一阵阵失望的叹息声。
  林雾眠坐下后，并没有立刻拿出书本，而是侧过头，饶有兴趣地看着宋知薇。
  宋知薇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她的注视，依旧专心致志地看着自己的书。
  “你就是宋知薇吧？”林雾眠主动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笑意。
  宋知薇的笔尖顿了顿，过了一两秒，才发出一声极轻的“嗯”。
  “我叫林雾眠，森林的林，云雾的雾，睡眠的眠。”林雾眠继续说，她的声音很好听。
  宋知薇又“嗯”了一声，没有抬头。
  林雾眠也不生气，只是嘴角弯了弯，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觉得这个宋知薇，很有意思。
  下午放学前的自习课上，班长周浩手捧着一大束鲜艳的红玫瑰，径直走到了宋知薇的课桌前。
  周浩是班里的学霸，家里也有些小钱，自视甚高。
  “宋知薇同学，”周浩深吸一口气，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声音洪亮，确保全班都能听到，“我喜欢你很久了。这是送给你的花。我家刚给我买了一辆新的跑车，这个周末，我可以载你去兜风。”
  说着，他还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崭新的车钥匙，在宋知薇面前晃了晃。
  班里的女生们，顿时发出一阵羡慕的惊呼。
  红玫瑰，跑车，这简直是偶像剧里的情节。
  宋知薇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
  她抬起头，清冷的目光扫了一眼周浩，还有他手里的玫瑰花和车钥匙。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波动，甚至带着一丝厌烦。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习题，仿佛周浩和他的表白，都只是空气。
  周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想到宋知薇会是这种反应，连一句话都不屑于跟他说。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在全班同学面前丢尽了脸。
  班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就在这时，旁边的林雾眠忽然轻笑了一声。她的笑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她一手托着下巴，看着脸红脖子粗的周浩，眼神里带着戏谑。
  周浩狠狠地瞪了林雾眠一眼，又羞又怒，狼狈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从那以后，宋知薇和林雾眠，这两个同样优秀，同样美丽，同样厌恶男生的女孩，竟然慢慢地成为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或者说，是闺蜜。
  她们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吃饭，一起讨论功课。
  宋知薇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但和林雾眠在一起时，她的话会稍微多一点，脸上偶尔也会露出淡淡的笑容。
  而林雾眠，则总是带着那副妩媚的笑容，巧妙地为宋知薇挡掉所有不必要的骚扰。
  一个毕业前的午后，阳光正好。
  树荫下，宋知薇和林雾眠并肩坐着。
  “知薇，”林雾眠忽然开口，眼神里带着一丝认真，“我们以后，一直当好姐妹，好不好？”
  宋知薇转过头，看着她。
  “那些男生，真是太讨厌了。”林雾眠撇了撇嘴，脸上露出嫌恶，“我们以后，都不要嫁给那些臭男人。我们一辈子都当好姐妹，互相照顾。”
  宋知薇看着林雾眠认真的表情，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她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很轻。
  两个绝美的少女相视一笑，那笑容，纯粹而美好。
  谁也没有想到，高中毕业之后，她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