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奢侈品店风波

  宋知薇的黑色轿车停在了海州市最繁华的商业区，一栋高耸入云的奢侈品大厦前。这里汇集了全球顶级的品牌，每一寸空气都弥漫着金钱的味道。
  李云飞坐在后座，身体紧绷，眼睛里充满了不安。他透过车窗，看到外面人来人往，密密麻麻的，像是蚂蚁一样。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嘴唇微微颤抖着。
  “云飞，不怕。”宋知薇轻声说，伸手握住他冰凉的手。她的掌心传递着温暖，但李云飞的身体依然僵硬。
  车门打开，宋知薇率先下车。她穿着一身定制的黑色长裙，气质冷艳，立刻吸引了周围不少路人的目光。仇君如也跟着下车，她手里拿着宋知薇的爱马仕包，站在她身后，尽职地像一堵墙。
  李云飞被小美从另一侧车门扶了下来。他一接触到外面的空气，立刻感到一阵眩晕。周围嘈杂的声音，刺眼的光线，还有那些投射在他身上的目光，都像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了他的喉咙。他死死地抓着小美的手，指节发白。
  “宋女士，这里人太多了，少爷可能不适应。”小美小声说，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宋知薇的眉头微微皱起，但她没有回头。她知道，这是李云飞必须面对的。
  “走吧。”她的声音平静，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李云飞被半推半就地带进了大厦。一进门，宽敞明亮的大厅，琳琅满目的商品，以及来来往往的顾客，让他感觉置身于一个巨大的，会吃人的怪兽肚子里。他的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宋知薇直接走向一家男装店，店门装饰得低调奢华，门上挂着一块简洁的标志。这家店只接待预约的贵宾，平时很少对外开放。
  “宋女士，欢迎光临。”一位身穿黑色制服的女店员立刻迎了上来。她身材高挑，容貌姣好，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她一眼就认出了宋知薇。宋氏集团的总裁，在海州市的上流社会无人不知。
  “我来看看衣服。”宋知薇淡淡地说。
  “好的，宋女士，请您里面请。您需要什么风格的？商务休闲，还是潮流时尚？”女店员语气恭敬，态度谦卑。
  “休闲，适合他。”宋知薇指了指身后的李云飞。
  李云飞被小美扶着，畏畏缩缩地跟在后面。他感受到店员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立刻把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缩进小美的衣服里。
  女店员看了一眼李云飞。他的身材很高大，但穿着一身明显不合时宜的旧校服，洗得发白，有些地方甚至磨破了。他的头发有些乱，整个人看起来邋遢又笨拙。女店员心里闪过一丝疑惑，这样的少年，怎么会和宋知薇走在一起？但她没有多问，只是微笑着将他们引进了店里最私密的区域。
  “宋女士，这边请，这边光线更好，也更安静。”女店员说着，又对小美和仇君如示意，“两位请随意。”
  宋知薇坐到了休息区的沙发上。这里是专门为贵宾准备的，舒适又隐蔽。
  “小美，带他去试衣间。”宋知薇吩咐道。
  李云飞一听到“试衣间”三个字，身体猛地一颤。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但他害怕陌生的地方。
  “不…不…不要…”他含糊不清地抗拒着，死死抓着小美的手臂。
  “少爷，没事的，我们去换衣服，换了新衣服就漂亮了。”小美柔声哄着。
  宋知薇看着李云飞惊恐的样子，心里有些无奈。她知道他害怕。
  “君如，你在这里看着。”宋知薇对仇君如说，然后起身走向旁边的衣架区。“我先给他挑几件。”
  女店员立刻跟了上去，向宋知薇介绍着各种款式和面料。
  宋知薇的眼光很高，她挑选的衣服，无论是材质还是设计，都是顶级的。她拿起一件浅灰色的羊绒毛衣，柔软的触感让她想象到李云飞穿在身上会是怎样的感觉。她又拿起一件深蓝色的休闲外套，还有几条质地精良的休闲裤。
  “这些，都包起来。”宋知薇说。
  “好的宋女士，请问需要送到您的府上吗？”女店员恭敬地问。
  “不用，直接送到试衣间。”宋知薇摇了摇头，“我先给他换上。”
  另一边，小美正耐心地哄着李云飞去试衣间。
  “少爷，乖，很快的。”小美轻声说。
  李云飞却怎么都不肯进去。他站在试衣间门口，身体抖得像筛糠，眼睛里充满了水雾。
  “不…不…黑…怕…”他结结巴巴地说，指着试衣间里那扇紧闭的门。幽闭空间让他感到极度的恐惧。
  小美这才想起他有幽闭恐惧症，心里焦急起来。
  “少爷，我们不关门好不好？就开着一点点缝隙。”小美试图安抚他。
  李云飞似乎没有听懂，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正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女店员从旁边经过，她看到李云飞怪异的举动，还有他那身格格不入的衣服，眼中立刻流露出鄙夷。
  “哎哟，这是哪里来的？穿成这样，还敢往这种地方钻？”女店员阴阳怪气地说，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周围的人听到。
  小美脸色一变，她想解释，但又怕刺激到李云飞。
  李云飞听到那个女店员的话，虽然不能完全理解，但那语气里的嘲讽和嫌弃，却让他感受得一清二楚。他猛地缩了缩脖子，身体往小美身后躲了躲，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看他那样子，跟个傻子似的。”另一个顾客也凑过来，小声地说，“不会是来偷东西的吧？”
  “我看像！这年头，什么人都往奢侈品店里跑。”
  “看他那畏畏缩缩的样子，搞不好就是个小偷！”
  窃窃私语声，很快演变成了公开的议论。周围的顾客和店员都看了过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李云飞身上。
  李云飞被这突如其来的关注吓坏了。他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刺在他的身上。他听到那些带着恶意的词语，虽然不知道具体意思，但那种被嫌弃的感觉却无比清晰地传达过来。
  “不…不…我…我…”他想解释，却怎么也说不清楚。他的手脚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像个陀螺一样，笨拙地原地打转。
  “你看看他，说话都说不清楚，还真是个傻子！”
  “傻子也知道来这种地方吗？真晦气！”
  “赶出去！别让他弄脏了这里的衣服！”
  尖刻的嘲讽，不绝于耳。李云飞的心被狠狠地揪住，痛得他无法呼吸。他感觉周围的人都在对他指指点点，那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
  他再也忍不住了。他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呜咽，然后猛地蹲下身体，蜷缩成一团，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不住地颤抖。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
  他想哭，却又不敢大声哭，只能发出那种压抑的，破碎的抽噎声。
  “看！他还哭了！装可怜呢！”
  “真是个弱智，这种人也敢放进来！”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甚至有人开始大声咒骂起来。
  “傻子！滚出去！”
  “晦气！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一个顾客甚至抬起了脚，似乎想踢他一脚。
  李云飞的心沉入了无底深渊，他浑身都在颤抖。他想逃，却不知道该往哪里逃。
  宋知薇刚挑好衣服，正准备往试衣间方向走去，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骚动，以及隐约传来的咒骂声。她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发生什么事了？”她冷声问身旁的女店员。
  女店员脸色有些尴尬，她看了看前方被围观的区域，又看了看宋知薇冰冷的表情，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宋知薇没有再问，她猛地加快脚步，几乎是冲了过去。
  映入眼帘的，是几十个围观的人，他们脸上带着嫌弃，不屑，愤怒。那些恶毒的词语，从他们嘴里喷涌而出。
  而在人群的中心，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蜷缩在角落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发出压抑的呜咽。
  是李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