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嫉妒

  书房里，檀木的香气幽幽。
  宋知薇和林雾眠相对而坐，气氛因为李云飞，带着些许凝重。
  “知薇，”林雾眠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里面是女佣新换上的热茶，她却没有喝，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你和那个李云飞，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的目光，似乎想看透宋知薇的心思。
  宋知薇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双手，刚刚还紧紧抱着李云飞。
  “他是我弟弟。”宋知薇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弟弟？"林雾眠挑了挑眉，"我记得你是独生女啊。"
  宋知薇没有立即回答，只是轻轻搅动着茶杯里的茶叶。
  "是我认的弟弟。"她最终说道，声音很轻。
  “认的弟弟？”林雾眠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玩味，“是那种，需要姐姐特别照顾，特别疼惜的…情弟弟吗？”
  她特意加重了“情”字的音，一双桃花眼，意味深长地看着宋知薇。
  宋知薇的脸颊，迅速泛起了一抹极淡的红晕。虽然很快就消失了，但并没有逃过林雾眠的眼睛。
  她沉默了。
  这个反应，让林雾眠心中猛地一惊。
  她太了解宋知薇了。这个女人，冷傲到骨子里，厌恶男性到了极致。别说脸红，就是让她和任何一个男人多说一句话，都可能让她皱眉。
  可现在，她竟然因为李云飞，有了这样的反应。
  她原本以为，宋知薇对李云飞的关心，最多也就是出于某种特殊的责任感，或者是因为李云飞的智力缺陷让她产生了怜悯。
  现在看来，事情远比她想象的复杂。
  书房里的空气，因为宋知薇的沉默，变得有些微妙。
  “他的心理状况，确实需要专业干预。”林雾眠打破了沉默，把话题拉回了正轨，她脸上的戏谑收敛了些，多了几分专业，“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可以今天下午，或者明天，帮他做个初步的心理评估。”
  宋知薇抬起头，看着林雾眠，眼神里充满了感激：“雾眠，谢谢你。你知道，我只相信你。”
  “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些。”林雾眠微微一笑，“不过，你也知道我的原则。这次，完全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我明白。”宋知薇点头。
  “那孩子，”林雾眠顿了顿，想起李云飞那副凄惨的模样，“确实可怜。”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关于李云飞后续治疗的初步想法，主要是林雾眠在说，宋知薇认真地听着。
  忽然，宋知薇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就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悄悄发生着变化。
  她站起身。
  “雾眠，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看看云飞。”她的语气有些急。
  林雾眠看着她略显焦急的背影，若有所思，随后也跟了上去。
  宋知薇快步走到李云飞的卧室门口。房间的门虚掩着，没有关严。
  她放轻了脚步，透过门缝，向里面看去。
  暖黄色的灯光下，李云飞躺在床上，似乎已经醒了。
  一个穿着干净女佣制服的年轻女人，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个小碗，似乎在喂他喝水，或是什么流食。
  是小美。
  宋知薇认得她，是别墅里众多女佣中，容貌最出众的一个。年纪约莫二十出头，比李云飞大上几岁，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一头乌黑的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既有少女的清纯，又不失成熟韵味。身材也很好，合身的制服勾勒出玲珑的曲线。
  小美的容貌，虽然比不上宋知薇和林雾眠这种倾国倾城级别，但也绝对是万里挑一的美女。
  此刻，小美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红晕，似乎是因为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照顾一个成年男性，有些不自在。但她的动作却很温柔，很有耐心。
  她用小勺子舀了一点碗里的东西，小心地递到李云飞嘴边。
  “慢…慢点喝，不着急。”小美的声音又轻又软。
  李云飞半靠在床头，身上穿着干净的睡衣。他的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情绪比之前在客厅时，好了很多。
  他看着小美，有些发愣。
  当小美把勺子递过来的时候，他没有躲闪，而是很顺从地张开了嘴。他的动作依然很笨拙，喝东西的时候，有一些液体从嘴角溢了出来。
  “呀，脏了。”小美连忙放下碗，拿起旁边的毛巾，轻轻地帮他擦拭嘴角。
  她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李云飞的脸颊。
  李云飞的身体微微抖了一下，但没有推开她。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小美。
  他不懂欣赏，他只觉得这个姐姐也很漂亮，虽然没有之前那个抱他的姐姐那么漂亮，但她也靠得很近，身上也有好闻的香味。
  他的眼神，有些躲闪，似乎因为小美的漂亮而感到自卑，不敢直视。但过了一会儿，他又会偷偷地瞄着小美。
  那是男性本能的，对美好事物的探寻。
  他嘴巴笨，说不清楚话，只能发出一些“啊…啊…”的含糊声音。
  小美似乎很懂得怎么照顾他，或者说，她很有耐心。她没有因为李云飞的笨拙而表现出任何不耐烦。
  “还…还要吗？”小美又端起碗，柔声问。
  李云飞看着她，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动作迟缓。
  小美又喂了他一口。
  整个过程，李云飞都很乖，没有哭闹，也没有表现出害怕。他那双总是带着怯懦和恐惧的眼睛，在看着小美的时候，竟然有了…安定？
  宋知薇看着房间里这一幕，心中莫名涌起一股烦躁感。
  她不喜欢看到李云飞这样看着其他女人，即使那只是一种单纯的欣赏。
  更让她不舒服的是，小美似乎很轻易就获得了李云飞的信任，而她自己却花了那么多心思才让他不那么害怕自己。
  "怎么了？"林雾眠小声问道，她站在宋知薇身后，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宋知薇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关上了门，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没什么，他睡着了。"她撒了个谎，声音平静，但心里却翻腾不已。
  林雾眠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但没有戳破。
  作为心理学家，她对人的微表情和情绪变化极为敏感。
  宋知薇此刻的状态，她太熟悉了。
  那是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