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在你的眼中，我看到了未来

  “然，何是读书之乐？若盛世则为民发声，则文章堂堂，若乱世则拒守书斋，则脚踏荒野，寻踪百史，访天地具因，如此知民之苦，知民之悲，盖新世而旋踵。”
  李大昭声音恍惚，今日观望了辛丑之做法，方知如何为民开始发声。
  “这也是新文化运动白话文运动一种。”魏见星看向陈度修先生。
  “好啊，我们看看，是何一种。”陈度修很期待明日。
  迅哥离开，其他几人各自回去。
  书斋内，纸张铺满屋内。
  迅哥再次静默，沉默，思索。
  他开始提笔，屋内那蜡黄色的灯光郁郁亮起，偶有窗边破洞吹得小风吹得拙火摇晃，像是喝醉人儿晃晃悠悠，而在地面之上，笔墨砚台方寸之地。
  迅哥像是沉浸进他的世界，昔日他的铁皮房之困惑，如今有了解释。
  若是文人一味的怒斥怨其不争，那也是一种软弱！
  要点醒！
  自我起始。
  风骨自当堂堂，文人不光要说，还要做！
  于是迅哥开始提笔写下——【狂人日记】
  月光摇摇晃晃，蜡火焚着白烟，屋内开始愈发亮堂，比这光还要明亮便是迅哥愈发坚定的眼瞳。
  这些日调研有感，他笔墨愈发冷肃。
  星夜漫长，迅哥开始了他的救国之道。
  .....
  “小彻，熄了蜡烛，该睡觉了。”魏见星在催促孩子们睡觉。
  这三个孩子真是奇怪，各自离的远远地，一个个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彼此对峙。
  怪哉。
  刘彻吹灭了蜡烛，裹紧小被子，如今在这里生活他还是感觉无趣，因为在他理解中，改变天下不就是招兵买马，开始厮杀。
  像是文人这种一点点改变呐喊，真是无趣。
  魏见星又响起：“小彻，是不是觉得无趣，你这小孩，怎喜欢慷慨悲歌。”
  “大丈夫本该如此。”刘彻傲然的很。
  “可大清三百年，我们落后三百年.....我们的人民没有慷慨悲歌，你去一个省份都宛如去异国他乡一样惶恐。”
  “在这三百年间，我们的先辈惶恐度日，种田养家，未曾任何读书学习，未曾知道这疆域多大，只知道疆域不断被外人蚕食。”
  “然后忽然来了洋人，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们，说愿意带我们，但前提是我们伺候好他们。”
  “还有各国垂涎，百姓茫然，军阀林立，数不清的财帛被卷入海外。”
  “我国地质，考古，都在被洋人勘测掠夺。”
  “你想的慷慨悲歌在这里没有，因为百姓和读书人都茫然，都觉得，要么浑浑噩噩自甘堕落开始卖酒高歌，要么期盼效仿海外不流血牺牲效仿一条变革之法，从而变为强国。”
  “可真能如此吗？”
  魏见星声音飘忽，她声音带着对这片土地热爱和沉重。
  刘彻开始沉默。
  他忽然再次具体意识到民国两个字到底代表什么了。
  黯淡无光！
  毫无任何尘光可言。
  “不要沮丧，只要我们在做，唤醒一个，两个，三个，而后数千数万，那一批一批人们觉醒发光。”
  “这铁屋子便会裂开，新的高楼大厦自会建造。”
  魏见星说着困倦说着，刘彻索性不睡，而是托着下巴，他和其他两个小帝王都冷冷彼此对望。
  一夜星光。
  清晨八点。
  北大校门口。
  魏见星站着，新青年文科教授都在，陈度修还吃着早点油条，还分匀众人。
  但没人来。
  没车夫来。
  胡氏刚要摇头叹气，而后便看到了乌泱泱，一辆辆黑，灰，白，挂着各种彩带的黄包车纷纷前来，年长年幼的，数不清的男女老少都乌泱泱来了，汇聚一大片，于是北大门口堆积满了这种车子。
  胡氏干脆看呆，只僵硬看着眼前画面，乌泱泱一片，好似一群蚂蚁开始集合，但竟带着气吞山河般兵马欲来的气魄，这车子若干年后会有钢铁洪流的未来吗。
  魏见星在开口，没有二话：“前往车行！”
  随行有各报记者，新青年报刊，还有洋人也拿着摄像机拍摄这一幕。
  乌泱泱队伍一同前行。
  胭脂巷子的牛家车行，为首的牛豹握着拳，他准备教训这几个敢旷工的瘪三，直到看到一个女子缓缓走来，容貌甚正，和那些艳丽动人的女子不一样，这女子走来时带着带着一股有力的风。
  而在女子背后站着斯斯文文一个个教授，还有记者报刊。
  牛豹皱眉想着昨晚有人说的，一北大教授准备欲帮车夫出头，他那时没在意，什么大教授会帮这些骡子出头，痴人说梦。
  但现在。
  “几位，怎么茬啊，我背后有警行的份子钱。”牛豹先抱拳，而后阴冷盯着读书人。
  “兹事如下，你车行与车夫签署合约违规，以至车夫终月忙碌，不得寸财，根据民国国民政府规定新规章制度，你应当在监管之下重新签署符合双方利益的新合约。”魏见星开口。
  她说的国民政府实际上全是空谈规章，似是如今的广州等地，各种土地和财帛全是还是大地主的，还是各种洋人的，走私鸦片还是允准的。
  所以没有什么规章制度，魏见星就是拿出来唬人。
  记者还在拍摄，牛豹想要恼怒，迅哥站出：“北大教授隶属于国民政府，有法理对欺压性质合约进行评判。”
  魏见星看着身后，那些车夫一个个蹑手蹑脚，缩着脑袋看着，很害怕，也很期待，他们不敢站出，怕没了这份工作挨饿，也不敢离开，也想着真能改善下待遇。
  在胡氏眼中，这群车夫当真是麻木，毫无拯救可言，胡氏更看重新一代年轻人， 读书人，还有军阀，他认为唤醒这些，缓慢而平静的进行变革才是救国之道。
  瞧瞧吧，这些人有什么可拯救之资。
  魏见星却是这么说：“新合约，工作时长，黄包车租金下调！”
  没有失望。
  哪怕这群车夫没站出来，没呐喊，也不失望。
  牛豹阴郁着脸，他实在是受不了这群文人背后的力量，他阴沉着脸：“好啊，你们北大了不起。”
  “但这四九城！绝望的人多了去了！”
  “惨的人多了去了！”
  “各行各业被欺的不能活的比比皆是。”
  “我倒是要看，你们能救几个！”
  牛豹拍手，文书来了，开始准备新合约，该合约重新减了一成黄包车租金，还减了借车押金，还有各种扣钱的什么小条约。
  魏见星看着，让记者拍摄该合约。
  而后她离开前，看着阴沉着脸，抱着手的车行老板。
  “以后不会了。”
  “一个新的世界即将到来。”
  魏见星转身离开，北大文科教授跟随，那些巷弄里的车夫还觉得恍如隔世宛如做梦一样，都还在嘀咕：“乖乖，真的假的。”
  “魏先生！”
  有车夫要跪下，减了一成租金这就是救了命的恩。
  魏见星摇头：“别跪。”
  “人本来就该像人一样活着。”
  “以后我将成立车行团结学习学会，号召大家前来踊跃学习，团结互助。”
  魏见星笑着，挥手，一个个黄包车司机拍着胸脯说肯定参加。
  在回北大的路上，陈度修想着如今变化。
  新文化运动分支，白话文运动，文学变革，现实白话文运动之白话文车夫团结学习学会。
  一个社会最底层，三教九流车夫组成的学会出现了。
  “辛丑，你真觉得他们有代表未来？”胡氏看向前方，他看路边那些读书打扮的人，看洋人，看洋铺。
  “他们，无数的他们等同未来。”魏见星看要饭的乞儿，看麻木的搬运工，看老妪，看破败不堪的街道巷弄。
  “我不信。”胡氏想着西方，想高楼大厦，想车水如龙，军舰林立，思想卓越。
  “那就你帮我看。”
  “帮我看未来。”魏见星没反驳，只是笑着。
  “那你呢？”
  “你呢？”陈度修，迅哥都在问。
  魏见星只是大步流星走在前面，天空乌云密布，烧煤太多雾霾闷脏的厉害，她就走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