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悟空传的民国版本

  盛夏光芒耀眼，民国报副主编黎辛农，上海文学报主编李双峻，南玄谨，主笔魏见星，申报报社主编邵零纷纷拱手，各自脊梁笔挺。
  文人长袍如今更似长枪矗立，锋芒耀眼。
  扛着新文化大旗的一群文人互相道别，浩浩荡荡踏上门外巷弄的青石板，开始各自着手！
  上海文学报，编辑部，魏见星带着孩子返回，就始终坐在位置上，默默思索。
  手里浸透墨汁的毛笔悬而不决，素白宣纸上写着几个字。
  悟空传，第三篇。
  【南天门云层翻涌着猩红雾气，金甲天兵的肢体漂浮在琉璃云中】
  【猴子孤零零在玉阶上，衣甲破裂，姿容狼狈，孤零零站在那里，头顶星斗都在发笑，二十八宿的光影投在瑶池水镜里，照出人间龟裂的河床】
  【“妖猴可知罪？”托塔天王的声音裹着雷霆劈下，天庭神灵冷笑着，指着凡间，那些百姓中，仍有人跪在地上，将最后半瓢浑水泼洒在泥塑神像上】
  【“猴子，为这般人反了天庭，你且瞧瞧，十年百年无雨，他们仍会跪着，这便是天道。”
  说话的是几名天王，眉眼高高在上】
  【“你敢反，他们敢吗！”层层叠叠声响恢弘自九天之上落下，浩荡炸开】
  魏见星写到这，笔锋猛然一顿！
  眼前似乎出现闸北码头无论冬夏都光着脚挑着煤炭，被压弯的伶仃汉子。
  出现染织厂年迈的女工和童工无神的眼睛。
  出现孙贵跛着脚，在太阳下无助又难过的拖拽身躯，一瘸一拐的背影。
  他们敢吗！
  这一刻，魏见星眼睛灼灼如火光迸射，再度提笔。
  【凌霄殿突然震颤起来。】
  【千里眼的金瞳照射画面在发抖！】
  【凡间黄土坡旁，枯槁老农举着豁口柴刀，刀刃正卡在河伯颈骨里】
  【神血浇在干裂的田垄上，蜷缩的麦苗突然挺直了腰杆】
  【“他们要我献童男童女才肯降雨。”老农的嘶吼穿过九重天，“我女儿...我女儿的血早浸透祭坛了！”】
  【几十名妖猴混身浴血，手里拎着棍棒，眼睛里的桀骜，竟和南天门的猴子逐渐如出一辙，老农提着柴刀，中年庄稼汉子也抄上棍棒】
  【猴子站在天庭，大口咳着血渍，伸出手指点向天庭神灵，笑的肆意张狂，一双眼眸中燃起熊熊火光，竟是再度奋勇厮杀】
  一气呵成数百字，魏见星眼眸竟也如星火炽烈。
  孙贵站在审判厅前那一刻，河伯的神像早就被砍下脑袋！
  陈大友这些工人和申报访员这群读书人站在审判厅前怒吼上诉，拍摄照片时，凌霄殿上的神也再不是高高在上！
  于是笔锋不曾停下，疾驰挥舞，墨点染透宣纸，酣畅淋漓！
  【东海龙王的定海戟刺穿神像左肩，锈迹斑斑的农具穿透神像】
  【土地庙前的老槐树枝干蔓延绞碎了泥塑金身。城隍殿里的石狮子也动弹睁眼，将判官笔撕扯到进夜游神咽喉中】
  【诸天星斗的光辉刺穿猴子身上时，他哈哈大笑着，正看到凡间大山里竖起一座座熔炉，漫山遍野，铁器在其中熠熠生辉，铸造兵刃】
  【斩神的怒吼从艰难斩杀一个最微弱的河伯开始，细若游丝转眼汇聚成滔天巨浪！】
  【送上童男童女的中年汉子粗糙手指摩挲着干涸龟裂的泥巴，抄起刀咆哮着杀向天庭】
  【猴子突兀伸手，攥住穿透胸前的星光，咳嗽的时候仍在狂笑。】
  【“看见了，俺老孙看见了！压在山下五百年的脊梁......”他咳嗽的声音剧烈，血渍在嘴角漫出：“你们看到了吗？那脊梁，它直起来了！”】
  【神灵咆哮，兵刃仍在疯狂穿刺挥舞，猴子仰着头，只定定开口】
  【吾死之后，人间猴子还有第二个，第三个......】
  【杀不尽的！】
  魏见星停笔的时候，围在身边看着的主编李双峻已是额头渗满了冷汗。
  南玄谨不小心捏断了手中的笔杆，脸色涨的通红。
  刺骨的寒意从脊梁蔓延到刘彻脖颈。
  这几乎就是赤裸裸的告诉百姓，兵阀可以被扫除！
  文章立刻开始刊印，从上海文学报上，飞速蔓延。
  上海国际学校，翘首以盼等着悟空传的学生看的血脉偾张。
  “诸天星斗的光辉刺穿猴子身上时，他哈哈大笑着，正看到凡间大山里竖起一座座熔炉，漫山遍野，铁器在其中熠熠生辉，铸造兵刃......”
  “好猴子，好！”
  “斩神了！但不是他，千千万万老百姓，也能斩神！”
  申报，访员邵零拿着报刊站起身来，情不自禁的大声诵读，神色激昂。
  “他们要我献童男童女才肯降雨。”老农的嘶吼穿过九重天，“我女儿...我女儿的血早浸透祭坛了......”
  “这世道......这世道！”
  “谁敢高高在上！”
  新青年报编辑部。
  陈主编眼睛瞪大，满是兴奋，狠狠拍着大腿。
  “看见了，俺老孙看见了！压在山下五百年的脊梁......”他咳嗽的声音剧烈，血渍在嘴角漫出：“你们看到了吗？那脊梁，它直起来了......”
  “吾死之后，人间猴子还有第二个，第三个......”
  “好啊，辛丑的文笔还是这般锋锐！”
  “新文化之战，不就是要让他们直起脊梁吗！”
  “猴子说的不错，它死之后，还有第二个猴子，第三个，吾辈文人，自当如此，奋起千钧之棒！”
  房间里传来陈主编来回踱步声响，眼底亢奋几乎无法掩饰。
  海关大楼前的栈桥上，许多商人惊呼看着报刊。
  “这女子写的恐怕不是什么神话故事，胆子也太大了，她就不怕？”
  城隍庙湖心亭附近的鸟市扬，许多买鸟儿的人也停下脚步，兴奋的哆嗦。
  “原来平民百姓，也可杀神。”
  “原来那些神仙，从来都不是高高在上。”
  法租界方九霞银楼的招牌下，穿着长袍的青年学生瞪大眼睛开口。
  “好一个辛丑，好锐利的文风！”
  “此女不俗！”
  一时间，上海诸区，悟空传开始风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