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卧龙凤雏
作者:盐拌算
这个“13”,过于惊世骇俗,堪称数学界的一大奇观。
秦臆博听到这个熟悉的数字,心脏咯噔一下,刚刚还挺得笔直的腰杆瞬间就软了下去,整个人恨不得缩进桌子底下,用书本给自己砌一个坚固的堡垒。
周焕侧过头,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居然出现了一丝裂痕:“怎么了?不会是你写的吧?”
他的语调依旧平铺直叙,但秦臆博听出了潜台词:你抄我的作业,是怎么抄出新花样的?
“你不抄的我的作业吗?”他又补了一句。
秦臆博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还带着一丝委屈和那么一点点自以为是的仗义。
“我……我当然是抄你的啊。”她小声逼逼,“可你卷子上写的不是二分之二十六吗?我还寻思你这学神怎么这么马虎,连约分都忘了,就顺手帮你约了一下……”
周焕:“……”
天地良心。
他写的绝对是是龙飞凤舞的“二分之根号六”。
他现在严重怀疑秦臆博的眼睛是不是自带什么奇怪的滤镜,能把根号自动识别成数字“2”。
这已经不是学渣的范畴了,这是医学奇迹。
讲台上的王海还在痛心疾首,他显然对学生的创造力一无所知,把那份卷子抖得哗哗作响。
“更有甚者!填空题写个英文字母“B”!怎么,我这是数学卷,你给我做成英语单项选择题了?咱们奥班,人中龙凤的奥班,怎么能出现这样的卧龙凤雏呢?我真是没想到啊!”
王海话音刚落,秦臆博感觉杨雨晨就在看着自己。
她抬起头,只见前边的杨雨晨把头埋在臂弯里,肩膀一耸一耸的,用气音对她说:“我对不起你,但我真忍不住想笑了。你那个13写得太有艺术感了,我以为……我以为是个B。”
秦臆博:“……”
好家伙,一条完整的鄙视链形成了。
周焕→秦臆博(艺术加工版)→杨雨晨(抽象理解版)。
真的六百六十六。
周焕也听到了杨雨晨的话,眉头皱了起来。
他看向秦臆博,那表情分明在说:你不仅抄,你还搞批发?
王海显然还没发泄完,他把卷子往讲台上一拍,发出一声巨响。“这还不算完!选择题填空题一塌糊涂就算了,后面的大题!过程全错,答案全对!这是什么?这是玄学吗?”
这回王海不说什么“某些人”了,他的雷达精准锁定了目标。
“是不?秦臆博。”
“啊?”秦臆博正沉浸在“卧龙凤雏”这个组合名里,思考着自己和杨雨晨谁是卧龙谁是凤雏,冷不丁被点名,吓得一哆嗦。
后座的杨雨晨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
王海的死亡射线立刻转移:“杨雨晨你笑啥呀?说她没说你呀?你以为你跑得了?”
他拿起另一份卷子,和秦臆博那份并排举着,像是在展示两件稀世珍宝。
“嘿,我现在都不想说你俩了。”王海气得都笑了,“你们两个大傻子,那最后一道附加题,那么长的证明过程,你们是怎么做到最后给我写上‘王淑芬’三个字的?王淑芬是谁?哪个数学家的名字叫王淑芬?”
秦臆博也纳闷了。
昨天光顾着抄答案,压根没看最后一题写了啥,现在被老师这么一说,她也好奇心爆棚。
她扭头,完全忘了此刻还是在课堂上,拽了拽周焕的衣袖,小声问:“哎,都忘了问你了,数学题怎么还出来个人名?王淑芬是啥呀?是解题思路的缩写吗?”
周焕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女孩,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这个问题愚蠢的程度,让他两眼一黑。
可偏偏看着她那双清澈又充满求知欲的眼睛,他就是生不起气来。怎么看,怎么笨得可爱。
他无奈地笑了,压低声音:“你不会把我妈的签名给抄上去了吧?”
秦臆博:“???”
周焕的视线越过她,落在了后面还在偷笑的杨雨晨身上,语气瞬间降到冰点,带着不加掩饰的质问,还有一丝不耐烦:“你为什么把我妈的签名也抄上去了?”
杨雨晨的笑僵在脸上。
秦臆博一看周焕这要“清理门户”的架势,赶紧抓着他的衣袖摇了摇,使出了撒娇大法:“哎呀,别生气,我的错我的错。他说请我喝水,我就……我就顺手把卷子给他了。大不了,我也请你喝水嘛。”
衣袖被她的小手抓着,指尖的温度似乎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传了过来。
周焕感觉自己被她摇得脑袋有点晕乎乎的,心跳的节奏好像也乱了。
他清了清嗓子,掩饰住那份不清醒,用一贯的淡然语气说:“那我要喝饮料。”
秦臆博立刻眉开眼笑:“成交!”
这扬关于“字母B”和“王淑芬”的闹剧,总算在王海的“你们俩下课来我办公室”的总结陈词中告一段落。
下课铃一响,王海黑着脸走了出去,没一会儿,他又回来了。
只是这次,他手里没拿卷子,而是拎着一个印着“正宗黄焖鸡米饭”的塑料袋。
他把外卖袋往讲台上一放,环视全班:“来,咱班同学,谁定的外卖?”
全班同学齐刷刷地看了一眼那个袋子,然后又齐刷刷地低下了头,教室里一片寂静,没人作声。
王海的视线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停留在了刚经历过社死现扬的秦臆博身上。
“没人承认是吧?”他开口,明明是问句,却是百分之百的陈述语气,“秦臆博,是不是你定的?”
秦臆博震惊了。
苍天啊,大地啊,这口锅是怎么从天而降,精准砸到她头上的?就因为她数学写了个错的答案吗?这是什么新型连坐制度?
“老师!冤枉啊!六月飞雪啊!这不是我订的!”她就差当扬表演一个窦娥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老师,是我订的。”
全班的脑袋又一次整齐划一地转向了声音的来源——周焕。
王海脸上的表情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刚才的狂风暴雨立刻变成了春风和煦,慈祥得能掐出水来。
“哦,周焕啊,你定的?”他走下讲台,拍了拍周焕的肩膀,“你这孩子,怎么老吃那破外卖,对你脑子都不好。那里头都是地沟油,吃多了对你脑子不好。”
说着,他变戏法似的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不锈钢饭盒,“来,你吃老师做的,老师早上特意多炒的菜,干净!卫生!完了,这外卖就别要了啊。”
他拿着那袋黄焖鸡,作势就要往门外的垃圾桶走去。
全班同学都看呆了,这双标,简直是驰名双标。
王海走了两步,又“嘶”了一声,停下脚步,把那袋差点被“处决”的黄焖鸡又收了回来。
他转过身,脸上挂着一副“我真是个宽宏大量的老师”的表情,看向了秦臆博。
“秦臆博啊,你下课把这外卖吃了吧,扔了也浪费粮食。你就当……就当老师为刚才冤枉你,给你道歉了啊。”
秦臆博:“?”
所以,她的功能就是全班的垃圾处理站是吗?道歉的赔礼是别人吃剩的外卖?
秦臆博面无表情地看着王海。
“老师,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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