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守护神

  林绫的心猛地一跳！这种声音！这种香气！她之前在饕餮轩，通过【万象星罗（初窥门径）】感知那份“克苏鲁食谱”时，所捕捉到的关于“赤炎神果”的模糊信息，此刻竟然与眼前的景象和感知，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就是这里！”她几乎可以肯定，那传说中的“赤炎神果”，就藏在这道裂缝之后！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登山包里抽出那把削铁如泥（据说是用某种外星合金打造，但林绫觉得更像是电视购物里卖的“万能神刀”）的瑞士军刀plus版，开始小心翼翼地清理那些挡路的藤蔓。那些藤蔓异常坚韧，而且上面还长满了细密的、如同倒钩般的尖刺，林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手上也被划出了好几道细小的口子，才勉强清理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或者说是人造火山模型内部预留的、约莫七八平方米大小的岩石空腔。空腔内部光线昏暗，空气潮湿，洞壁上布满了散发着幽绿色荧光的苔藓和地衣，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鬼域一般。
  而在空腔的最深处，一株约半人多高、通体呈现出一种如同燃烧的火焰般的赤红色、叶片边缘还跳动着一簇簇永不熄灭的细小金色火苗的奇异植物，正静静地扎根在一块漆黑如墨、仿佛还在散发着丝丝热气的火山岩之上！
  在那株奇异植物的顶端，三颗婴儿拳头大小、晶莹剔透、如同最顶级的红宝石般璀璨夺目、并且散发着令人垂涎欲滴的浓郁果香和灼热能量的果实，正随着植株的微微晃动，散发出致命的诱惑！
  “赤炎神果！”林绫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液都在因为这股精纯的火系能量而微微发烫！这绝对是她要找的东西！
  “宿主，目标确认！‘赤炎神果’三枚！根据能量波动分析，其成熟度已达98.7%！果实内部蕴含的能量纯度远超预期！但请注意！”灵犀的电子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该植物周围检测到高浓度、具有强烈神经麻痹和致幻效果的‘龙息草酚’花粉！其根部土壤中检测到高强度的生物电流反应！这株植物……它本身就是一个活体陷阱！”
  几乎在灵犀发出警告的同时，林绫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随着她的靠近，那株“赤炎神果”植物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那些燃烧的叶片瞬间张开，如同孔雀开屏一般！紧接着，一阵如同千万只蜜蜂同时振翅般的、尖锐而高亢的嗡鸣声，从植物的核心部位猛地爆发出来，震得林绫耳膜嗡嗡作响，头晕眼花！
  与此同时，一股肉眼可见的、带着淡淡腥甜味的深红色烟雾，如同火山喷发般，从植物的根部汹涌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岩石空腔！
  “不好！是花粉毒雾！”林绫心中大惊，立刻屏住呼吸，同时从背包里手忙脚乱地掏出防毒面具。但已经来不及了！那红色烟雾的扩散速度实在太快，而且似乎还具有强烈的渗透性，即使她戴上了面具，依旧感觉到一股奇异的甜香钻入鼻腔，紧接着，便是四肢百骸传来的、逐渐加剧的麻痹感和一阵阵天旋地转的眩晕！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赤炎神果”和岩洞景象都开始出现重影和扭曲。她想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连抬起都变得异常困难。
  “可恶……大意了……”林绫咬着牙，努力想保持清醒。她知道，如果现在倒下，那她就真的成了“送上门的晚餐”了。
  而就在她与毒雾带来的麻痹感和眩晕感苦苦对抗的时候，岩洞的更深处，传来了一阵沉重的、金属摩擦地面时发出的“嘎吱……嘎吱……”声，以及一阵阵如同破旧鼓风机般“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息。
  一个巨大的、摇摇晃晃的、覆盖着暗红色锈蚀金属外壳的身影，缓缓地、一步一步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它的造型，依稀还能看出几分“鸟类”的轮廓——巨大的、曾经或许很华丽但现在却残破不堪的金属翅膀（一只还呈不自然的扭曲状态耷拉着），粗壮的、如同恐龙般的金属利爪，以及一颗……嗯，一颗看起来像是被人用消防喷头和两个坏掉的汽车大灯强行焊接上去的、充满了“废土朋克”风格的“凤凰”头颅。
  正是那只守护着“赤炎神果”的、传说中的……“烈焰凤凰菲尼克斯九号（失控维修模式）”！
  它那唯一还能发亮的黄色“独眼”灯泡，在充满了红色毒雾的岩洞中，如同鬼火般闪烁，最终“锁定”在了因为吸入毒雾而行动受阻、看起来美味多汁（在它眼中可能是一块巨大的、会动的“能量补充包”）的林绫身上！
  “菲尼克斯九号”那锈迹斑斑的消防喷头“喙”部，开始发出“咔咔咔”的机械转动声，一股混合了铁锈、机油、以及某种不明焦糊味的刺鼻气体，从喷头中丝丝缕缕地冒了出来。显然，它正在为它的“开餐仪式”做着最后的“热身运动”。
  “宿主！目标已将您锁定！其胸腔内的微型地热能源核心正在超频运转！预计将在十秒内对您发动‘凤凰牌高压铁锈蒸汽（附带陈年机油和不明污染物）’攻击！其攻击范围覆盖您当前所在位置！请立刻……呃，考虑到您目前的‘深度麻痹’状态，本AI建议您……尝试与目标进行友好的、关于‘机械伦理与和平共处五项原则’的哲学辩论，拖延时间，等待奇迹发生？”灵犀的声音里充满了“爱莫能助”的绝望。
  林绫听着灵犀这比她处境还绝望的“建议”，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当场“精神升华”。
  就在这生死一线，她的大脑因为强烈的求生欲和对这只“丑出天际”的机械凤凰的吐槽欲而高速运转，突然，她想起了自己装备的技能！
  【草木低语】！【万象星罗】！
  她强忍着身体的麻痹和视线的模糊，努力将残存的意识集中起来，对着那株还在散发着红色毒雾的“赤炎神果”植物，以及周围那些在毒雾中若隐若现的幽光苔藓，发动了【草木低语（聆听者）】！
  “……吵死了……大铁块……又醒了……讨厌……它的油味……会弄脏……我的……果子……”“赤炎神果”植物那带着几分“傲娇”和“洁癖”的抱怨声，断断续续地传入她的脑海。
  “……水……那个大铁块……不喜欢……水……上次……房顶漏水……淋了它一身……它就……冒烟……不动了……”旁边一块不起眼的、被红色毒雾熏得有些蔫蔫的幽光苔藓，用一种极其微弱的、仿佛随时都会断气的声音，“回忆”着什么。
  “水？！它怕水？！”林绫的眼睛猛地一亮！这个信息太关键了！
  她立刻强迫自己转动因为麻痹而变得僵硬的脖子，在模糊的视线中疯狂扫视着这个岩洞！哪里有水？！
  就在这时，她启动了【万象星罗（初窥门径）】！
  视野中，那些因为毒雾而扭曲的景象，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星光。无数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能量丝线在空中交织。其中，有几条特别明亮的丝线，一端连接着那只正“咔咔”作响、即将发动攻击的“菲尼克斯九号”的金属身躯，另一端则指向了……岩洞顶部，一处正在微微渗水的、被苔藓覆盖的岩石裂缝！而那条裂缝的正下方，因为常年滴水，已经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浅水洼！
  更重要的是，在“菲尼克斯九号”那锈迹斑斑的胸口装甲上，有一块明显比其他地方颜色更深、锈蚀更严重的区域，【万象星罗】的感知中，那里正散发着一种“能量回路极度不稳定”的危险信号！那里，很可能就是它能源核心的某个关键线路所在！
  林绫瞬间明白了！机会只有一次！
  她看着那个水洼，又看了看自己探险服上那个“意义不明的能量插槽”旁边，那个被她一直忽略的、标注着“高压定向冲击（非致命性，主要用于清理顽固污渍或驱赶小型骚扰生物，有效射程三米，储能量仅够发射一次）”的红色按钮！
  她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因为麻痹而几乎不听使唤的身体，朝着那个小水洼的方向，猛地一滚！同时，她用那只还算能勉强活动的右手，狠狠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并将探险服手臂上那个隐藏的、小小的喷射口，对准了那个水洼！
  “滋——！！！”
  一股强劲的、被压缩到极致的高压气流（或许还夹杂着一点点之前残留的“净化雾”），猛地从她的手臂喷射而出，狠狠地冲击在那个小小的水洼之上！
  水花四溅！
  大部分水花都因为角度和力道问题而落空了，但其中，有那么几捧混杂着泥浆和苔藓碎屑的、冰冷刺骨的岩洞积水，非常“幸运”地，或者说，非常“精准”地，被高压气流裹挟着，如同天女散花般，尽数泼洒在了那只正准备发动“凤凰之怒”的“菲尼克斯九号”那块锈迹斑斑的胸口装甲之上！
  “嘎吱——噼里啪啦——滋滋滋——！！！”
  “菲尼克斯九号”那原本还在“咔咔”作响的消防喷头“喙”，瞬间哑火了！它那唯一还亮着的黄色“独眼”灯泡，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频率疯狂闪烁，如同中了病毒的电脑屏幕一般！紧接着，从它那块被水浸湿的胸口装甲处，爆发出了一连串耀眼的电火花和一股股浓烈的焦糊味！
  它那庞大的金属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时而向前猛冲几步，时而又向后踉跄几下，四肢和翅膀的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啦嘎啦”声，仿佛随时都会散架。它那改装的消防喷头“喙”，也开始不受控制地胡乱喷射起来——但喷出来的不再是铁锈蒸汽，而是……一股股浑浊的、带着泥沙的积水？！（显然是刚才那个水洼里的水被吸进去了）
  它就像一个喝醉了酒的、拿着消防水枪到处乱喷的失控醉汉，在狭窄的岩洞里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且非常湿滑）的“凤凰最后的抽搐之舞”！
  最终，在一阵惊天动地的“哐当”巨响之后，“菲尼克斯九号”那庞大的金属身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一般，软绵绵地瘫倒在了地上，四肢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伸展着，胸口的电火花也渐渐熄灭，只剩下那只独眼灯泡，还在倔强地、一明一暗地闪烁着，仿佛在诉说着它不甘的“命运”。
  岩洞内，重新恢复了诡异的寂静。只有“赤炎神果”植物依旧散发着微弱的红光，以及林绫那因为过度紧张和脱力而变得粗重无比的喘息声。
  她成功了！她竟然真的用这种“以毒攻毒，以水克火（铁锈版）”的奇葩方式，解决掉了这个看起来强大无比的机械守护神！
  林绫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一场噩梦中醒来。红色毒雾带来的麻痹感正在缓慢消退，但身体的虚弱和精神的疲惫却如同潮水般涌来。
  她知道，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那株已经停止释放毒雾和鸣叫的“赤炎神果”植物前，从登山包里掏出那把“万能神刀”，小心翼翼地、用一种近乎虔诚（主要是怕它再出什么幺蛾子）的姿态，从上面割下了一颗最饱满、最红艳、散发着最浓郁果香的“赤炎神果”。
  果实入手温热，沉甸甸的，仿佛握着一颗燃烧的心脏。
  林绫不敢怠慢，立刻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由特殊隔热材料制成的、据说是用来保存“高能量活性样本”的密封保鲜盒（也是从公司仓库里顺来的“挑战赛遗留物资”），小心翼翼地将那颗“赤炎神果”放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第一味核心食材，到手！
  虽然过程充满了惊吓和“意外”，但结果……总算是好的。
  她看着那个静静躺在保鲜盒里的、散发着诱人红光的“赤炎神果”，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已经彻底“瘫痪”的、造型凄惨的“菲尼克斯九号”，以及周围那些因为刚才那场“水漫金山（迷你版）”而变得湿漉漉的岩壁和苔藓，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充满了疲惫、庆幸和一丝丝“整活儿成功”的复杂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