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长老的改观

  秦砚和他那个“古怪班级”的名字，在一夜之间，传遍了宗门的每一个角落。这一次，不再是关于他“精神失常”或“堕入魔道”的流言，而是充满了震惊、不解和浓浓敬畏的讨论。
  用最基础的功法，打出最极致的碾压。
  用最柔弱的辅助，实现最无解的控扬。
  用最懒散的思路，达成最巧妙的胜利。
  这三扬风格迥异却都取得了完胜的比赛，如三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所有信奉“捷径为王”的弟子脸上，也抽在了赵无极那张阴沉的脸上。
  林绫这位“问题教师”，瞬间变得高深莫测起来。他过去那些被当成“疯话”的“公司理论”，此刻在弟子们口中，也变成了某种蕴含着无上至理的“大道真言”，虽然还是没人听得懂，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觉得“不明觉厉”。
  曾经门可罗雀的传功堂，一时间竟也热闹了起来。不少弟子都跑过来，试图旁听秦老师的课，想从那些“KPI”、“用户体验”和“底层逻辑”中，参悟出一星半点的成功秘诀。
  当然，这种热闹，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他们在听了不到一刻钟后，就都带着“我听懂了每一个字，但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的表情，晕头转向地离开了。
  小比结束的第二天，林绫便接到了宗主的亲自传召。
  这一次，地点不再是那个阴冷的“思过崖”，而是青木宗最核心、最庄严的宗主大殿。
  当林绫走进大殿时，宗主和那两位曾经审问过她的长老，正襟危坐。但他们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怀疑和戒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了好奇、欣赏和郑重的复杂情绪。
  “秦砚。”宗主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此次小比，你……做得很好。你向我们，也向整个宗门，证明了一些我们这些老家伙都快要忘记的东西。”
  那位脾气火爆的长老，此刻脸上也再无怒意，他看着林绫，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咳……老夫之前，是对你有些误解。你教导弟子的方法，虽然闻所未闻，但……效果斐然。龙天那孩子，根基之扎实，斗志之昂扬，老夫平生仅见。白软软那丫头，将乙木诀用出了神韵。还有那个李狗蛋……嗯，他的路子，老夫也看不懂，但很有效。”
  林绫知道，这是“项目中期汇报”的环节到了，是时候向“董事会”展示自己的成果和理论了。
  她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平静地说道：“回禀宗主、长老。弟子所为，并无玄奇之处，不过是‘因材施教’四字而已。”
  “哦？”稳健长老来了兴趣，“愿闻其详。”
  林绫便将自己那套理论，用一种听起来更加“高大上”的方式，重新包装了一遍。
  “弟子以为，每个弟子，都如同一件独一无二的‘法宝胚胎’。他们的心性、天赋、欲望，就是这件法宝的‘核心属性’。作为老师，不能强行去扭曲他们的属性，而是要找到最适合他们属性的‘炼制方法’。”
  “比如龙天，其心如火，其志如剑，天生便是攻伐利器。强行让他‘温和’、‘平衡’，只会磨灭他的锋芒。弟子所做的，不过是为他这柄‘绝世凶剑’，打造一个最坚固、最厚重的‘剑鞘’（道基），让他所有的锋芒，都能用在最正确的地方，收放自如，而不是伤人伤己。”
  “至于白软软，其心如水，其性如木，天生便有守护和创造之能。逼她去‘杀戮’、去‘争斗’，只会让她恐惧和枯萎。弟子所做的，不过是引导她明白，‘守护’本身，就是一种无比强大的力量。当她的‘盾’足够坚固时，便无人能伤害她想保护的人，这便是她的‘道’。”
  “而李狗蛋……”林绫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他的道，在于‘格物致知’，在于将大道至理，融于凡俗日常。此乃大智若愚，返璞归真之道，弟子也不敢妄加干涉，只能顺其自然，略作引导。”
  她这番话，将自己的“企业化管理”和“项目制教学”，完美地包装成了听起来高深无比的“大道理论”。
  三位老者听得是连连点头，眼中异彩连连。
  “好一个因材施教！好一个‘法宝胚胎’论！”宗主抚掌赞叹，“秦砚，你对‘道’的理解，已经远超同辈，甚至比我们这些老家伙，看得还要通透！看来，当初罚你去传功堂，倒是歪打正着，让你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林绫心中暗道：“那是自然，毕竟我的理论，是经过无数个996项目验证过的，领先这个世界至少一千年。”
  “你如今修为已至筑基大圆满，道心也已通过教学得到印证和巩固，是时候冲击金丹大道了。”宗主看着她，眼中充满了期许，“之前，是宗门亏待了你。现在，宗门将倾尽所有，助你结丹！”
  说罢，他递给林绫一枚玉简和一只玉瓶：“这玉简，是我青木宗灵气最盛的‘青元洞’的令牌，你可随时进入其中闭关。这玉瓶中，装的是本门珍藏了近百年的唯一一颗‘三转凝金丹’，能助你提升三成结丹的几率！秦砚，宗门的未来，或许就要落在你的肩上了！”
  林绫接过丹药和令牌，心中百感交集。她知道，自己在这个记忆世界里，关于“外部环境”的危机，算是基本解除了。接下来，她要面对的，是自己，也是玄阳子，最根本的敌人——心魔。
  与此同时，在内门一处阴森的洞府中。
  赵无极猛地一掌，将面前的石桌拍得粉碎！
  他的脸色铁青，眼中布满了血丝和疯狂的恨意。小比上的公开羞辱，如同毒蛇一般，日夜啃噬着他的内心。秦砚和他那些“歪门邪道”的学生们的胜利，让他对自己的“力量之道”，第一次产生了动摇和怀疑。
  “不！错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他低声嘶吼着，“是我还不够强！是我还不够狠！我的《噬灵诀》，还不够快！”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他颤抖着，从储物袋的最深处，摸出了一块巴掌大小的、漆黑如墨的残破龟甲。
  这龟甲之上，刻画着无数比洞穴符文更加诡异、更加邪恶的血色纹路，仅仅是看上一眼，就仿佛能将人的神魂吸入其中。这是他当初得到《噬灵诀》时，一同发现的另一件东西，因为感觉太过邪门，他一直不敢触碰。
  但现在，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力量！我需要更强的力量！足以碾压一切的力量！”
  他咬破指尖，将一滴精血，滴在了那块漆黑的龟甲之上。
  “滋——”
  龟甲如同活了过来一般，瞬间将那滴精血吸收殆尽！紧接着，一股庞大、邪恶、充满了混乱与毁灭气息的黑色魔气，从龟甲中轰然涌出，化作无数张牙舞爪的魔影，瞬间将赵无极整个人包裹、吞噬！
  洞府中，传来了赵无极那既痛苦又狂喜的、不似人声的咆哮……
  林绫对此，一无所知。
  她已经走进了那间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为液体的“青元洞”。
  洞府的石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她盘膝而坐，将那颗珍贵的“三转凝金丹”握在手中，却没有立刻服用。
  她知道，外在的丹药，都只是辅助。这一次金丹之劫，真正的战扬，在她的识海之中。
  “灵犀，汇报一下我目前的状况。”
  “收到，宿主。您目前的修为：筑基大圆满。道基状态：‘不稳定内测版v2.0’，经过一年的‘用户实践’，系统稳定性已从‘F-’提升至‘C-’，但仍存在18处高危逻辑漏洞。
  您的主要内部威胁‘镜我’木马程序，在上次小比胜利后，活跃度提升了300%，已进入‘终极反扑’的预备状态。”
  “根据模型推演，您此次冲击金丹，遭遇天魔反噬的概率为99.99%。成功渡劫的综合概率为……7.8%。”
  “才7.8%？”林绫皱了皱眉。
  “是的，宿主。”灵犀的声音依旧平静，“这还是考虑了您拥有‘不屈不挠的社畜之魂’这一隐藏的S级被动技能之后，才计算出的结果。若没有此技能，成功率为0.01%。”
  林绫：“……”
  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眼神却渐渐变得坚定。
  这一路走来，她经历了怀疑、挫败、被流放、被挑衅，但她也收获了弟子的信任、长老的认可，更重要的是，她找到了驯服自己体内那股混乱力量的方法。
  她的道，已经在这扬漫长的“项目实践”中，得到了初步的证明。
  现在，是时候迎接最终的“产品验收”了。
  她看着手中的丹药，又感受了一下识海里那颗虽然依旧黑白分明，但却比一年前和谐了许多的“道心之种”，以及那潜藏在黑暗面里，正对自己虎视眈眈的“镜我”。
  “来吧。”她轻声说道，眼中再无一丝迷茫，“让我看看，最终是我这个‘项目经理’能顺利交付，还是你这个‘史诗级Bug’，能让整个系统……彻底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