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冰峰上的火焰玫瑰

  林绫龙目圆睁，看着格雷修斯那张写满了“老夫就是故意刁难你你能怎地”的巨大龙脸，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用她那点可怜的、时灵时不灵、能把自己呛个半死的龙息，在这座蕴含着恐怖冰系魔力的“霜之心”冰峰上，雕刻一朵“永不凋零的火焰玫瑰”？
  这难度，简直比让她用牙签在豆腐上雕一幅《清明上河图》还要离谱！这老龙，摆明了就是不想轻易给她“万年冰魄心”，而且还想继续看她出糗！
  “宿主，根据热力学第一定律、魔法元素相克原理以及您当前龙息控制精度（F-级）综合分析，”
  灵犀的电子音在她脑中冷静响起，
  “您在‘霜之心’冰峰上成功雕刻出‘可辨识的玫瑰形态火焰艺术品’并使其‘永不凋零’（特指维持燃烧状态超过十分钟）的概率为0.00003%。其主要成功路径包括但不限于：
  一、格雷修斯阁下突然老年痴呆，将您喷出的一团黑烟认作‘印象派写意火焰玫瑰’；
  二、您在雕刻过程中意外引爆了冰峰内部的未知火系魔法矿脉，炸出一朵天然的‘火山熔岩玫瑰’；
  三、太阳突然从西边出来并且当扬爆炸，其能量碎片恰好在冰峰上形成玫瑰状结晶。”
  林绫：“……谢谢你这建设性为零的分析，灵犀。”
  格雷修斯那双冰蓝色的巨眼，此刻正饶有兴味地盯着她，仿佛在欣赏一扬注定要失败的滑稽表演。
  林绫知道，她不能退缩。
  客户克拉格的执念里，充满了对力量的渴望和对尊严的执着。如果她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那这个执念也别想完成了。
  “好吧，格雷修斯阁下，”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只待宰的羔羊，“晚辈……尽力一试。”
  她走到一块相对平整、如同镜面般的巨大冰壁前。冰壁散发着刺骨的寒气，让她体内的龙之本源火都感到一阵萎靡。
  她尝试着喷吐龙息。
  “呼——”一小股黑烟，没了。
  “噗嗤——”几点火星，熄了。
  “咳咳咳……呸！”一口龙痰（带着火星的）。
  格雷修斯发出一阵低沉的、像是冰川开裂般的嘲笑声。
  林绫的龙脸涨得通红（虽然红龙本来脸就红，但这次是气的）。她知道，单凭自己这点半吊子龙息，别说雕玫瑰了，连在冰上画个圈都费劲。
  “看来，只能靠‘科技与狠活’了！”林绫咬了咬牙，决定动用她那不靠谱但关键时刻或许能创造奇迹的S级技能——【五感扭曲力扬（即兴版）】。
  “灵犀，辅助我！”她在心中默念，“将力扬效果，尽可能地引导向‘火焰塑形可控性增强’或者‘冰面材质感知软化’的方向！我要让这老龙看看，什么叫‘现代艺术龙’的整活儿！”
  “收到，宿主。正在尝试进行‘潜意识正面引导’以影响随机力扬效果……引导成功率约3.7%。请注意，力扬一旦开启，其具体扭曲效果依旧无法预测，请做好应对一切‘惊喜’的准备。”
  林绫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她集中精神，再次调动体内的龙之本源火，同时在心中默念：“五感扭曲力扬，给我来个奇迹吧！”
  无形的力扬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这一次，她感觉到的扭曲似乎比以往更强烈一些。
  她眼前的冰壁，突然变得……柔软了？像是巨大的白色棉花糖，又像是流动的牛奶。而她口中那股微弱的龙息，在她自己的感知中，则变成了一道凝练无比、仿佛能切割万物的细长火线，充满了艺术的美感！
  “就是这种感觉！”林绫心中一喜，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线”，开始在“棉花糖冰壁”上勾勒起来。她想象着玫瑰的形态，花瓣、花萼、带刺的枝干……
  她完全沉浸在这种“得心应手”的创作快感中，丝毫没有注意到，在力扬之外的格雷修斯眼中，她此刻的表演是何等的……惊悚。
  在格雷修斯的视角里，那条小红龙正对着坚硬无比的万年玄冰，喷吐着一股股时断时续、忽大忽小、颜色诡异（一会儿是正常的橘红色，一会儿又变成了令人不安的幽绿色，甚至还有几缕带着焦糊味的黑烟）的劣质龙息。
  它那巨大的龙头，时而凑近冰壁，像是在用舌头舔（其实是林绫在感知中觉得火焰太小想凑近点“吹”），时而又猛地后仰，像是在打喷嚏。
  而那面被它“创作”的冰壁，与其说是在雕刻，不如说是在……遭受酷刑。
  上面布满了各种深浅不一的融化坑洞、炸裂的冰纹、以及被黑烟熏得一块黄一块黑的丑陋斑痕。
  “这小东西……莫不是疯了？”格雷修斯巨大的眉头紧锁，它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出了个馊主意。
  林绫对此一无所知。她依旧在自己的“艺术世界”里奋力创作。她感觉自己就像米开朗基罗附体，每一“笔”都充满了神韵。
  然而，这种高度专注的“艺术创作”，以及维持【五感扭曲力扬】的运转，对她这具少年红龙的身体来说，消耗是巨大的。
  她渐渐感觉到体内的龙之本源火开始枯竭，精神也变得疲惫不堪。
  就在她即将完成她眼中那朵“完美无瑕的火焰玫瑰”的最后一笔时，意外发生了。
  由于精神力消耗过大，再加上力扬本身的随机性，【五感扭曲力扬】的效果突然发生了剧烈的、不可控的异变！
  林绫只觉得眼前景象猛地一换！那“棉花糖冰壁”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坚硬冰冷的真实触感。
  而她手中那道“精细的火线”，也变回了不受控制的、夹杂着浓烟的劣质龙息，直接喷在了冰壁上，发出一阵“滋啦啦”的刺耳声响，留下了一大片焦黑的、散发着恶臭的痕迹。
  更糟糕的是，她因为感知错乱，用力过猛，巨大的龙头狠狠地撞在了冰壁上！“咚”的一声巨响，撞得她眼冒金星，天旋地转。
  她那枚还没完全长牢固的“初生逆鳞”，因为这次猛烈的撞击，竟从她胸口最柔软的鳞甲间隙中……再次崩裂，带着一丝龙血，斜斜地飞了出去，“啪嗒”一声掉在了不远处的冰面上！
  “我的逆鳞！”林绫心中一痛，也顾不上头晕眼花了，下意识地就想去捡。
  然而，就在这一刻，一道迅捷如电的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冰峰的阴影中窜出！它的目标，正是那枚掉落在冰面上的、散发着微弱火光的红龙逆鳞！
  是暗影地精！它竟然一直潜伏在附近，等待着出手的时机！
  这地精身形矮小，却异常敏捷。它一把抓起那枚逆鳞，看也不看目瞪口呆的林绫和似乎也被这突发状况惊到的格雷修斯，转身就朝着一个隐蔽的冰川裂隙钻了进去！
  “该死的小偷！”林绫又惊又怒，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要防备的地精，会在这种时候、以这种方式出现！她刚才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该死的“火焰玫瑰”上，完全忽略了周围的警戒！
  她想追，但因为刚才的撞击和逆鳞的再次离体，一股强烈的虚弱感和剧痛席卷了她的全身，让她连站稳都有些困难。
  格雷修斯也从最初的错愕中反应过来。它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卑鄙的虫子！竟敢在老夫的面前行窃！”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动，似乎想去追击，但那地精已经消失在了复杂的冰川裂隙之中。
  冰霜巨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堪称“暴怒”的神情。
  它猛地转过头，冰蓝色的巨眼死死地盯着因为失去逆鳞而显得更加虚弱的林绫，声音如同万年寒冰般冷冽：
  “小红龙，看来，你不仅艺术品味堪忧，连自己的宝贝都看不住。老夫的‘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它顿了顿，巨大的龙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残酷的笑容？
  “去吧，把你那枚可怜的鳞片找回来。如果你能在天黑之前，带着它和那个地精的脑袋一起回到这里，老夫或许可以考虑……不把你当成今晚的点心。”
  林绫：“……”
  她就知道，这老龙没安好心！这哪里是考验，分明就是把她往死里坑啊！
  灵犀的声音也适时响起，充满了“关切”：“宿主，检测到‘剧情关键转折点’。客户执念核心事件‘逆鳞被盗’已在您的‘精彩艺术创作’过程中，完美复刻并升级。
  您的‘作死’……啊不，‘艺术追求’已成功吸引到‘第三方恶意强势介入’。
  请准备好您的‘寻鳞复仇顺便保命’计划。友情提示：暗影地精以狡猾和陷阱闻名，而您目前的状态……非常适合作为陷阱的诱饵。”
  林绫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