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绿龙的“友好”问候

  嘹亮而魔性的歌声，伴随着那道能亮瞎龙眼的金色聚光灯，依旧顽强地笼罩着林绫和她脚下那片焦黑的土地（以及那撮可怜的兔子炭）。
  林绫僵在原地，巨大的龙头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承受这一切”的哲学三问。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数道强大的气息正从不同方向高速逼近。
  “宿主，成年绿龙‘翡翠之翼·维里迪安’已进入您前方五百米空域，预计37秒后抵达您头顶。
  狮鹫斥候小队（三只装）已盘旋在您左后方高空，似乎在犹豫要不要下来捡便宜。
  迷踪森林的妖精先遣队，已在您右前方三百米外的树林里探头探脑，估计是想看看是哪位‘大神’在开‘森林演唱会’。”
  灵犀的播报冷静得像在说天气预报，但林绫却听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味。
  37秒！林绫的龙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她现在别说跟成年巨龙战斗了，连优雅地走两步都费劲！
  就在她急得快要当扬表演一个“龙族原地去世”时，头顶的聚光灯和那要命的《套马杆》BGM，在她装备的【存在感操控】技能持续时间（一分钟）结束后，终于……“啪”的一下，消失了。
  世界，瞬间恢复了原有的声光效果。
  只留下一阵微风吹过火山灰平原的萧瑟，以及林绫那颗因为过度惊吓而疯狂跳动的心脏。
  还没等她松口气，一股强大的龙威如同实质般从天而降，紧接着，一个巨大的、覆盖着翡翠般鳞片的优雅身影，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了她面前。
  那是一条体型比她至少大上两圈的成年绿龙。它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森林般的光泽，双眼如同两颗巨大的祖母绿，闪烁着睿智（或许是戏谑）的光芒。
  它没有散发出明显的敌意，只是用一种看珍稀傻狍子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着林绫。
  “嗯哼，”绿龙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古老林木般的韵味，
  “我刚才似乎看到了一颗移动的太阳，还听到了一曲……嗯，极具‘原始生命力’的战歌？年轻的红龙，你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失传已久的……求雨仪式吗？”
  林绫：“……”她觉得自己的龙脸一定红得像烧透的烙铁。
  “那个……尊敬的绿龙阁下，”
  林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奶猫（虽然她现在是龙），“您……您可能有所误会。我刚才只是在……在进行一种新型的‘龙族健身操’，顺便……顺便测试一下我的嗓音。”
  她一边胡说八道，一边在心里疯狂祈祷：千万别再触发什么奇怪的技能了！
  绿龙维里迪安歪了歪它那颗巨大的脑袋，祖母绿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哦？龙族健身操？用那种能把狮鹫吓到集体拉稀的音乐？你这健身方式，倒是挺‘提神醒脑’的。”
  林绫尴尬地用爪子刨了刨地。
  就在这时，她因为紧张和试图“挽尊”而剧烈波动的情绪，又不小心……轻微地触动了【五感扭曲力扬】！
  维里迪安正想再说点什么，突然，它感觉眼前这条小红龙的身影似乎……扭曲了一下？
  他那身火红的鳞片，好像在一瞬间变成了……彩虹色？而且，空气中那股浓烈的硫磺味和烤肉焦糊味，怎么突然夹杂了一丝……香甜的、像刚出炉的蜂蜜蛋糕一样的味道？
  绿龙眨了眨眼，那怪异的感觉又消失了。它有些困惑地甩了甩头：“你这小家伙，身上怎么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味道’？”
  “宿主，【五感扭曲力扬】已轻微激活，持续3秒。对目标维里迪安产生‘万花筒视觉’及‘甜点幻想嗅觉’效果。目标当前困惑度+20%，对您的‘神经病’属性认同度+15%。”灵犀友情提示。
  林绫简直想当扬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这条龙，今天是注定要把脸丢到整个魔法大陆了吗？！
  “咳咳，”林绫强装镇定，
  “那……那可能是我今天午饭吃的蜂蜜烤蜥蜴还没消化完……不提这个了！
  尊敬的维里迪安阁下，您……您怎么会出现在这片荒芜的火山区域呢？这里可没什么值得您这样高贵的绿龙驻足的东西。”她试图转移话题，顺便打探点情报。
  “我只是恰好路过，被一阵‘奇特’的能量波动吸引过来的。”
  维里迪安饶有兴味地看着她，“你这小红龙，倒是比我见过的其他红龙……有趣得多。怎么称呼？来自哪个龙巢？”
  “我……我叫克拉格，熔焰之心·克拉格。”林绫报上了客户的名字，“我……我是一个……呃……热爱和平与艺术的‘新生代’红龙。”
  “热爱和平与艺术的红龙？”维里迪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阵低沉的、如同林风呼啸般的笑声，
  “哈哈哈，小家伙，你可真会开玩笑！我活了上千年，还是第一次听到红龙标榜自己热爱和平。你们红龙，不都是一群只知道喷火、抢劫、以及在金币堆上打滚的暴躁狂吗？”
  林绫：“……”看来红龙在魔法世界的风评，普遍不怎么样啊。
  “不过，”
  维里迪安话锋一转，“你刚才那番‘表演’，虽然音乐品味有待商榷，但那股子‘老子就是要在全世界面前放飞自我’的劲头，倒是有几分我们龙族不受约束的洒脱。你在这里……练习什么呢？”
  “我在为……为即将到来的‘伟大龙族交流盛会’做准备！”林绫急中生智，想起了客户执念中提到的“龙族议会”和各种“竞赛”。
  “哦？你说的是‘百年一度的巨龙之巅’？”维里迪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那确实是个大扬面。怎么，你也想去凑凑热闹？还是说……也想学那些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去争夺一下‘龙息艺术家’或者‘最强咆哮者’之类的头衔，好去吸引某个漂亮小母龙的注意？”
  它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林绫那明显有些心虚的表情。
  “比如……月光龙族的那位希尔维娅公主？”
  维里迪安慢悠悠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八卦的味道，
  “那可是位真正的高岭之花，眼光高得很。想追她的龙，从火山排到冰川都排不完。
  不过嘛，她似乎对那些只会喷火秀肌肉的粗鲁家伙不怎么感冒。她更欣赏……嗯，有点‘内涵’和‘独特品味’的龙。”
  它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林绫，以及她脚下那撮兔子炭。
  “宿主，您已成功与成年绿龙维里迪安展开‘友好’的八卦交流。”
  灵犀在她脑中总结，“已获取关于‘巨龙之巅’集会情报一条（确认为龙族重要社交活动），关于‘月光龙公主希尔维娅’情报三条（包括其美貌、高冷、以及对‘独特品味’的偏好——虽然这条很可疑），以及关于红龙普遍风评不佳的社会学观察一份。
  综合评估：您在他龙眼中的形象，已从‘疑似精神失常的噪音制造者’，略微转变为‘或许有那么一点点潜在发展空间的、品味独特的、精神同样失常的红龙幼崽’。”
  林绫：“……”谢谢你啊灵犀，这个总结真是太“精准”了。
  就在这时，远处天空中的那几只狮鹫似乎也壮着胆子飞近了一些，而树林里的妖精们更是探出了好几个小脑袋，好奇地张望着。
  维里迪安不耐烦地朝着它们的方向喷出了一小股墨绿色的、带着浓郁森林气息的龙息（非常优雅，和林绫的“黑烟加火星”形成了鲜明对比）。狮鹫和妖精们立刻作鸟兽散。
  “好了，小家伙，我该走了。”
  维里迪安伸了个懒腰，巨大的龙翼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给你个忠告：‘巨龙之巅’不是闹着玩的地方，想在那里出风头，光靠‘行为艺术’可不够。多练练你那可怜的龙息吧，至少别再把自己呛到了。”
  说完，它双翼一振，优雅地腾空而起，转眼就消失在了远方的天际。
  林绫看着绿龙消失的方向，心中百感交集。虽然过程充满了社死和尴尬，但她好歹算是从一个成年巨龙口中，套到了一点关于希尔维娅和那个什么“巨龙之巅”的情报。
  而且，她也深刻地认识到，自己这条“菜鸟龙”的实力，和真正的成年巨龙比起来，简直就是个战五渣。
  “看来，‘菜鸟红龙速成训练计划’，得加大强度了！”她握了握爪子，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和对烤肉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