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当龙的第一天

  首先是感官的全面过载。
  她的视野变得异常开阔，带着一种奇特的暖色调滤镜，能清晰地看到洞穴顶端倒挂着的、正在滴落硫磺液体的钟乳石，以及远处洞口透进来的、被切割成碎片的耀眼阳光。
  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硫磺味、金属矿石的腥味、以及一种……烤肉的焦香？（后来灵犀告诉她，那是红龙身上自带的“行走烤肉架”体味，源于他们血液中流淌的熔岩能量。）
  然后是身体的“异样感”。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粗壮的四肢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覆盖着坚硬鳞片的尾巴在身后不安地甩动，每一次摆动都能带起一阵碎石。
  背上那对收拢的巨大肉翼，更是像两座沉重的小山，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我……我这是……变成了一座自带暖气和硬壳防御的移动城堡？”林绫在心中发出了来自人类灵魂的疑问。
  “宿主，您已成功加载‘少年红龙克拉格（中二热血版，附带亿点点自卑敏感）’身份模板。”灵犀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这次的背景音效是一段气势恢宏的交响史诗（大概是想烘托巨龙的威严，但配上林绫此刻的内心活动，就显得格外沙雕），
  “当前身体数据：体长十五米（从鼻尖到尾巴尖），翼展二十五米（完全展开时），体重八吨（空腹状态）。
  温馨提示：
  请避免在巢穴内进行‘龙摆尾’、‘龙抬头’、‘龙卷风摧毁停车扬’等大幅度动作，以免引发山体结构性损伤，或不慎压碎您床头那颗‘捡来的、以为是钻石其实是玻璃的、亮晶晶小石头’。”
  林绫艰难地转动了一下自己那颗覆盖着坚硬鳞甲的巨大头颅，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宽敞但略显杂乱的火山洞穴，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高温的气息。
  地面上散落着一些亮闪闪的矿石、几件锈迹斑斑的骑士盔甲残片（看起来像是被暴力拆解的）、一堆啃得干干净净的巨大兽骨，以及一个……明显是人类用的小小的、画着歪歪扭扭爱心的陶瓷杯？（红龙的审美果然与众不同。）
  这就是少年红龙克拉格的“宝库”兼卧室。充满了中二少年龙的独特品味。
  “好了，灵犀，新手教程呢？《如何优雅地当一条红龙V1.0（萌新专享版）》总该有吧？”
  林绫尝试着挪动了一下爪子，结果“哐当”一声，不小心踩碎了一块看起来很像“战利品”的、形状奇特的烧焦树干。
  “龙族行为指南已加载。”
  灵犀立刻回应，“第一章：优雅的行走。请宿主尝试从‘卧龙’姿态转为‘站立’姿态，并向前行走三步。注意协调四肢与尾巴的平衡，避免同手同脚或原地转圈。”
  林绫深吸一口气，调动全身的肌肉（她感觉自己像在操控一台巨大的挖掘机），前爪用力一撑，后腿猛地一蹬！
  “轰——！”
  她成功地……把身下的地面踩出了一个浅坑，并且因为用力过猛，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栽，巨大的龙头“咚”的一声，磕在了对面的岩壁上，撞下了一堆碎石。
  “……优雅的行走，失败。”林绫顶着满头“星星”，欲哭无泪。
  “宿主，根据您的表现，建议先从‘优雅的匍匐前进’开始练习。”灵犀毫无感情地评价道。
  接下来，林绫在灵犀那堪称“魔鬼教官”的指导下，开始了她悲催的“当龙第一课”。
  学走路，差点把洞穴给拆了。
  学甩尾，尾巴尖把一块钟乳石扫下来，险些砸到自己的“龙蛋”。
  学飞翔……她在洞穴里扑腾了半天翅膀，除了掀起漫天烟尘和制造小型地震外，连离地一厘米都没做到。
  灵犀冷酷地指出，她的起飞方式更像是“一只得了帕金森的巨大火鸡”。
  最惨的，还是学龙息。
  “龙息喷吐要领第一条：感受您体内的‘洪荒之力’……呃，是‘熔岩之力’。”
  灵犀一本正经地指导，“第二条：将这股力量汇聚于您的喉咙与胸腔，想象那里有一个即将爆发的微型火山。第三条：锁定目标（比如面前那块冥顽不灵的巨大岩石），张开您的血盆大口，然后——用尽您吃奶的力气，喷！”
  林绫努力地按照教程引导，深吸一口气，感觉喉咙里确实有一股灼热的、辛辣的、仿佛积压了千年老痰般的力量在翻滚。她对准面前一块一人多高的黑色岩石，猛地张开大嘴——
  “噗……咳咳咳咳！”
  一股黑烟伴随着几点火星，以及一阵剧烈的咳嗽，从她嘴里喷了出来。那块岩石纹丝未动，倒是她自己被呛得眼泪直流，喉咙火辣辣地疼。
  “宿主，首次龙息尝试失败。原因分析：喉部括约肌控制不当，导致龙炎未能有效聚焦并喷出，反而引发了轻微的‘龙之呃逆’。
  建议多喝岩浆，润喉。”
  林绫咳得惊天动地，感觉自己这条龙可能要因为“新手操作不当”而英年早逝了。
  她正咳得死去活来，忽然，她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那股呛人的黑烟，在她眼中，突然变成了一团团五彩斑斓的、散发着香甜气息的……棉花糖？而她刚刚不小心用龙爪尖点燃的一小撮苔藓，那微弱的火苗，此刻在她看来，却像是盛开了一朵朵金色的、跳动着火焰的玫瑰。
  “这是……【五感扭曲力扬】？”林绫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她装备的技能在情绪激动时意外发动了！
  “是的，宿主。”
  灵犀确认道，“力扬已激活，目前扭曲效果主要集中在您的视觉与嗅觉。您面前那块被您龙息熏黑的岩石，在您的感知中，现在应该呈现出‘巨大的、撒满了糖霜的巧克力甜甜圈’形态。请克制您的食欲，红龙的消化系统尚不能完美处理过量糖分。”
  她看着那块散发着“诱人甜香”的“巧克力甜甜圈岩石”，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感觉像是咽下了一口岩浆）。这能力……也太会挑时候发动了吧！
  她努力抵抗“甜甜圈的诱惑”，忍不住就要沉醉在这种美妙的幻觉中。
  “不行！”她猛地站起身（这次倒是稳了不少，看来刚才那番折腾也不是全无用处），“我不能就这么颓废！我可是‘熔焰之心·克拉格’！未来的天空霸主！区区龙息和飞行，怎么可能难倒我！”
  她走到洞口，看着外面那片广阔而危险的魔法世界——连绵起伏的火山，深不见底的裂谷，远处若隐若现的、散发着寒气的冰川雪山，以及天空中偶尔掠过的、不知名的巨大飞行生物。
  “希尔维娅……冰霜巨龙……还有那个该死的地精！”
  林绫对着天空，发出了一声稚嫩但充满了决心的咆哮（虽然听起来更像是一声巨大的、带着火星的饱嗝）。
  “灵犀！给我制定一个‘菜鸟红龙速成训练计划’！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掌握所有必备的屠龙……啊不，是‘龙族生存与战斗技巧’！”
  灵犀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但林绫总觉得，它那段加载训练计划的进度条，似乎比平时转得更快了一些：“收到，宿主。‘从入门到被揍：红龙的作死一百法’训练计划已生成。
  友情提示：外界环境危险系数是巢穴内的3.7倍，请确保您的‘龙之威严’能至少吓跑一只史莱姆。祝您首次‘巡视领地’（特指巢穴门口一百米安全区内）……好运。”
  林绫无视了灵犀的毒舌，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龙躯中那股蠢蠢欲动的灼热力量，迈出了她作为一条红龙的、踏向广阔世界的第一步，然后差点被洞口的石头绊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