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你看见了吗

  他们谁也没有通知，开着初照幸存者为他们准备的改造车，载着满车物资，驶到了城门口。

  站岗的异能者看见他们的车，脸上陡然露出惊诧的模样。

  裴义非向他摆了摆手，示意开门。

  城门大开，有速度系异能者已经跑去城里通知熟睡的人们，等到他们的车缓缓开出几公里地后，城门已经围聚起不少人。

  人头攒动，熙熙攘攘，没人说话，只是安静地注视着车辆远行，肃穆中透着难言的热闹。

  “原来这城里还有这么多幸存者。”李元莫扭头向后看，却不慎扭到过度劳累的腰，表情有一瞬变得扭曲。

  身旁的始作俑者正在发呆，看见他别扭的动作，立刻紧张兮兮地抱住他的腰，熟练地揉搓起来。

  李元莫扭过头，恰好和裴义非漠然的血色红瞳猛地对上，尴尬地低下了头。

  裴哥不会发现了吧？

  这特娘也太——

  丢人？变态？猎奇？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主导来着，毕竟小鱼看上去就很心软，会无条件答应他所有的请求……

  但是他——究竟是怎么被压在下面的？

  李元莫回想起昏暗的帐篷，爱人带着哀求和迷离的绿眼睛，只觉得头晕脑胀，一片混乱，事后甚至有点莫名的悔恨和牙根发痒。

  “莫莫。”男鱼的呼吸喷在他的耳朵边，不知死活地舔了舔嘴角，“什么时候喝蘑菇汤？”

  李元莫面无表情地看了它片刻，把它那张容光焕发的俊脸盯得一点点蔫巴下去，才扭过头。

  “就这样走了吗？初照之后会变成什么样？”他转移话题。

  “谁知道。”狄景铄的声音从驾驶室的方向传来，“要死不少人。”

  “你们不是已经……”李元莫怔然片刻，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很蠢的问题。

  狄景铄和裴义非再强大严苛，也无法真正压制住人类争权夺势的欲望，或许很多人都在感谢他们帮助了初照，但也有更多的人在期盼他们赶快离开。

  毕竟他们不是初照人，那些人愿意维持表面的和平，只是为了在大战之后休养生息，等他们离开后，真正的斗争才会开始。

  李元莫扭过头，看着远处城门口熙攘的人影。

  其中有很多人，会死在明天、后天，总之，就像狄子说的那样，还要死很多人。

  “很没意思吧。”狄景铄叼着没燃着的烟，漫不经心地单手把着方向盘，“蠢货们，生怕自己活得太久，喂不饱那群变异畜牲。”

  “我和附近的基地联系过，他们愿意接手一批平民幸存者。”裴义非开口，“包括有意愿离开的异能者，都可以在得到一批物资后离开。”

  “初照那些人会同意吗？”狄景铄的脸在车灯的光线下晦暗不清，“幸存者和异能者可比物资有用多了。”

  “我杀了诚和，他的头现在就挂在城门顶上，天一亮他们就能发现。”

  诚和是初照中实力并不出众的一个异能者，他深谙权谋心术，在先前对抗白洞、乔晶珑与平安的一系列行动中出力不少。

  近段时间，他俨然快要藏不住蠢蠢欲动的野心，小动作愈发频繁，私下收拢势力拉帮结派，就盼着几人离开后发难。

  很多人都看不上诚和，因为他的计谋大都毒辣残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他掌握了不少初照的势力，是这段时间风头正盛的几个党派中最有实力夺权的一个。

  裴义非这猝不及防的一记杀招，将他尚未稳固的布置瞬间瓦解。接下来数日，初照必将陷入一片混乱，而想离开的聪明人也会趁着这段时间的混乱赶快离开。

  这是裴义非给他们争取下的最后生机。

  李元莫抬起头，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盯着裴义非看了片刻，拿起狄子放在一边的烟盒，恭恭敬敬地递给了他一支。

  狄景铄从后视镜瞥见了这一幕，不满地摁了几下喇叭。

  他走前把几个有暴乱苗头的家伙用金属封住，埋进了地下，做得比这个火人高明多了，只是还没来得及邀功，就被裴义非先装到了。

  “呃……”坐在一旁沉默了很久的郁丛忽然发声，引得几人看向她。

  “我倒是没杀什么人，但前段时间有几个人在咱们的物资里做了手脚，我把他们交换到仇家的老巢去了。”

  李元莫顿了一下，又缓缓地抽出一根烟。

  “我就带了那一盒。”狄景铄幽幽地说，“你再抽下去，我就要调转方向回初照取烟了。”

  李元莫只好把给大章鱼没舍得吃完的梅子糖扔给了郁丛几粒。

  身边小气的伴侣并没有发出抗议，严格来说，自他们出了城门后，它就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不是那种从小处鱼变成“成熟男鱼”后的心思浮动，而是像是在戒备什么般紧张严肃。

  李元莫观察了它片刻，正盯着车外的男鱼立刻觉察到了他的目光，凑上来给了他一个梅子味的吻。

  “你怎么了？”李元莫压低声音问道。

  大章鱼没说话，把他搂进怀里，安静又专注地看着车窗外。

  他们已经驶出了初照很远，正准备去下一个基地补给点。

  这辆车实在太大，非常耗油，这使得他有了一种油耗危机感。

  一路上，他为了减少重量，偷偷把一部分物资隔空放进了自己的空间——

  也不知道郁丛有没有发现物资在变少，或许发现了，但是她很聪明，从不当面说破。

  严格来说，她并不知道李元莫有“空间”，只以为他是个可以操纵树木的植物异能者。

  毕竟她曾被李元莫的树藤救过，还见过刚被污染的平安和李元莫对话，甚至还知道创界树的存在。

  李元莫如今的情况破绽百出，他没有异能者的能量波动，除了树藤和那两棵巨树之外，也没有和其他植物沟通的能力，怎么看怎么古怪。

  要说郁丛没有一点怀疑是不可能的。

  但是她态度也十分反常，不但积极地为他们筹备物资，甚至还试图加入他们的队伍，要知道，不久前她还试图劝说李元莫和她去中央基地——

  李元莫把下巴压在大章鱼的肩上，嗅着它身上甜蜜的糖果味和体香，随着它一起注视着车外的风景。

  深夜城外的野郊着实没什么好看，只有车灯照射下映出的一团团模糊的杂草阴影，或高或低，安静潦草，歪斜狰狞。

  “莫莫，你看见了吗？”大章鱼问他。

  “看什么，外面的杂草吗？”李元莫懒洋洋地回道。

  男鱼摸了摸他的头发，没有回答。

  车开了快三个小时，他生出了一股困倦，直想闭眼睡觉。

  但是他怎么也无法安心地睡过去，只觉得心里不踏实，好像有什么事情……似乎被忽略了。

  这很正常，他毕竟是个普通人，经历了那么多事，偶尔遗漏两件有什么关系？

  他应该趁这段时间赶快休息，养足精神和狄子换班开车，而且他最近真的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