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0章 疲惫

  他已经知道小鱼本体容易害羞的性格，没想到就连触爪也会跟着传染，于是有些促狭地把它的尾巴尖拉直，结结实实地撸了好几把。

  “叽。”那蛇像是挤压玩具一样叫了一声，荡漾地扭动起来。

  它颤巍巍的尾巴尖勾住了李元莫的手腕，任由他翻来覆去地揉搓自己。

  李元莫糟糕的心情因为它可爱的反应变得稍微恢复了一些。

  一只大手从旁边捏起蛇的七寸，举到眼前端详。

  狄景铄和那蛇骤然发绿的竖瞳对视片刻，倏地冷笑了一声。

  “你洗你的，别浪费时间，一会儿是开放洗澡时间，人会很多。”他晃了晃那条逐渐发黑的蟒蛇，嘴角露出狞笑，“我保证把它洗得干、干、净、净。”

  等李元莫洗完澡的时候，迎接他的是一条黑油油的粗蟒，和手臂上被咬出数十道血口的狄景铄。

  狄景铄脖子上有几条不规则的红色勒痕，靠近点甚至能看出鳞片的印记，但他本人并不是很在意，扔给李元莫一套干净的衣裤，示意他换上。

  李元莫换好衣服，把蛇从狄景铄手里接过，缠在自己的胳膊上。

  这条蛇会随着心意变大变小，在狄景铄身上时，俨然是一条能绞断人脖子的凶兽，可在李元莫身上，它又变回了精巧玲珑的观赏宠物。

  聚集地的方向也变得热闹起来，李元莫听到有人在吆喝，似乎是在准备分饭。

  “现在初照是什么情况？”他问道。

  狄景铄把他带到了自己的临时帐篷，里面只有床和一套桌椅。

  狄景铄让他坐在床上，自己拉开椅子，翘着二郎腿坐到了他对面。

  “那个舌头用言灵把初照封锁了，现在这里不能进也不能出，市里的那些异能者被召集起来，留在了这个聚集地，明面上这里现在有七万人。”

  前些日子狄景铄和裴义非一直在被追杀，不仅那个异种巨人对他们赶尽杀绝，胡俊也指使初照市里的人类对他们围追堵截，他们为了给白洞里的李元莫减轻压力，不断暴露行踪吸引火力。

  直到不久前，胡俊忽然找到他们，说要和他们合作，一起帮助莫莫离开初照。

  离开？说实在的，狄景铄不认为这是胡俊自作主张的决定，背后肯定有人授意它这么干，那个人只可能是莫莫的小姨，但乔晶珑真的甘愿放莫莫离开这里吗？

  他觉得背后有鬼，但是他们需要时间休整，也想摸清楚这群家伙背后的谋划，于是假意答应了胡俊的合作。

  “那些人们不会害怕小姨吗？她可是个强大的异种。”李元莫很是纳闷，“而且前不久还追杀过你们。”

  “你太小看言灵了。”狄景铄给他倒了杯水，“高阶的言灵操控命运，但低阶的言灵仅靠认知污染就能干倒一大批人类，胡俊让他们认为城市里出现一个会动的异种巨人是非常正常的事情，这里的人看似正常，实则已经出现了常识认知的错误。”

  “那些人，还是人吗？”李元莫沉声问道。

  “暂且算是，它最近目标重点一直在你身上，没有分出精力去看管其他人类。”狄景铄用指尖点了点桌子，“但这个过程不会长久，严格意义上来说，这里的人都是胡俊豢养的食物，它比一般异种温顺，但并不代表没有食欲。”

  胡俊的进食方式就是用言灵将正常人类的命运扭曲到不可控的方向，使其产生畸变，最后变成它专属的食物。

  这是个漫长的过程，用语言操控一个人意志完全畸变可能需要四个月以上的时间，但糟糕的是，胡俊是一个群体污染异种。

  这也是它虽然没有强大的攻击性，但却能在前世成为鼎鼎有名的寄生异种的原因，他甚至不需要直接改变他们的因果，只需要让他们“相信”自己的命运就该如此，就可以杀人于无形。

  “我现在甚至怀疑它对我和裴义非使用了言灵。”狄景铄漠然道，“或许正常人会觉得很奇怪的东西，现在在我们的眼里没有任何问题，只是我们没有觉察。”

  他凝视着李元莫糟糕的脸色，声音放轻了些：“别太相信它。”

  “我知道。”李元莫慢吞吞地点点了点头，“它是异种。”

  他思考了一会儿，忽然补充道：“它应该没有对你们进行言灵，而且它的言灵可能会对你们无效。”

  狄景铄挑了挑眉，示意他解释清楚。

  “异种污染是有优先级的，裴哥本身半异种化，而且明显实力强横，姨夫如果想要对他进行污染，需要花费超过普通人十倍甚至百倍的代价，在目前的形势看来，这是得不偿失的。”

  李元莫很了解异种的等级规则，尤其是出现了智慧的异种，它们比那些只会无脑吞噬的怪物更加懂得权衡利弊，有大批可以轻松进食的食物存在，胡俊没有理由耗费能量去针对不可控的裴义非。

  “而你的身体在南汐用我的血液重塑过。”李元莫想起了自己奇特的净化能力，他曾把血液喂给狄子，剔除了他身上的污染，“你本身实力就很强大，现在还对污染物有抵抗力，姨夫想污染你也是一件很吃力的事情。”

  狄景铄点了点头。

  李元莫做出的这些解释，他和裴义非都想到了，但不知为什么，同样的原因，从莫莫嘴里讲出来就显得格外有信服力。

  “而且——”李元莫疲惫地勾起唇角，“认知污染不是强行入侵大脑，得在你们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才能实现，你们如此戒备它，它是很难成功的。”

  狄景铄侧头观察着李元莫的神色，忽然问了一个问题：“你怎么了？为什么看上去那么累？”

  李元莫无奈地摇了摇头。

  实际上从屁股接触到床的那一瞬间，他就想立刻倒下去睡觉。

  他觉得身体现在僵硬又迟钝，除了头脑还在艰难运作 ，整个人仿佛迟暮的老者一样困顿，这种感觉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强烈。

  如果不是因为身体状况糟糕，他也不会把蛇交给狄子去洗。

  狄景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在什么时候有了这种感觉？”

  李元莫思考了半天，给出了一个确切的时间点：“从我离开了自己的意识空间起，就觉得身体开始不舒服。”

  他在假程意生背上醒过来的时候，这种疲惫感就如影随形。

  他以为是自己没有休息好，身体超负荷运作，加上要尽快逃出小姨体内，他便没有在意这点不适。

  谁知仅过了一个小时，他便越来越难受。

  忽然，李元莫感到自己肚皮一凉。

  他低头去看，粉嫩嫩的蟒蛇钻进了自己的衣摆，把脑袋搁在自己的小腹上，轻轻地扭蹭起来。

  李元莫笑了一下，把手伸进去摸了摸它冰凉柔滑的鳞片。

  “它好乖。”李元莫对狄景铄说道，“我以前一直想养个宠物。”

  他天生招动物喜欢，他们家小区很多流浪猫狗都亲近他，他在地下室住着的时候，还有一窝老鼠做邻居，但它们从来不吃他的东西，房间漏水或者有人准备进来的时候，它们还会吱吱叫着提醒他。

  如果不是他一直没有能力照顾这些小家伙，他应该会养一只小宠物，他最初对大章鱼那样有耐心，其实也是存了想养宠物的心。

  李元莫没意识到，他的思维已经变得不集中，开始随意发散、想东想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