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老人脸上的从容彻底碎了。
  他那双好比古井的眼睛里，终于掀起了波澜，是惊愕是愤怒更是对一件完美收藏品被毁掉的心痛。
  “你毁了他！”老人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平稳变得尖利，“你毁了我最完美的杰作！”
  林帆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他只是用脚尖将那颗被巨汉砸得变形的电焊面罩踢开。
  面罩下是一张年轻的，因为极度痛苦而扭曲的脸。
  他的双眼已经变成了两个血肉模糊的窟窿。
  林帆看着这张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杰作，曾经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你会付出代价的！”老人嘶吼着猛地向后退去，同时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好比电视遥控器般的东西。
  他的手指，狠狠地按在了一个红色的按钮上。
  嗡——
  一声沉闷的电磁音，在整个仓库里响起。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清脆的金属解锁声。
  咔嚓！咔嚓！咔嚓！
  仓库四周，那一排排好比铁皮罐头的隔间，所有的门锁，在同一时间，全部弹开了。
  “他要放那些人出来！”小雪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林帆回头，只看到陈红已经吓得瘫软在小推车旁，而小雪，则挣扎着，试图站起来。
  “杀了他！”
  老人对着那些缓缓打开的牢门，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谁能杀了他，静居里所有的食物，都是他的！女人，也是他的！”
  老人的声音，好比魔鬼的号角。
  那些铁门后面，一双双麻木的眼睛里，瞬间被一种名为“希望”的，更加疯狂的火焰点燃。
  他们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饿了十天半月的野狗，终于看到了打开的笼门。
  “吃的！”
  “女人！”
  “杀了你！”
  嘶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第一个人冲了出来，是一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男人，他手里拿着一截磨尖了的床板，眼睛赤红，直奔林帆而来。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几十个，上百个。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他们从各自的牢笼里涌出，汇成一股势不可挡的，由饥饿和绝望构成的洪流，从四面八方，朝着仓库中央这片小小的孤岛，席卷而来。
  林帆将小推车横在身前形成一道简陋的屏障。
  他身后是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小雪，和已经彻底崩溃的陈红。
  他一个人要面对上百个已经失去理智的疯子。
  他打开系统面板。
  【当前生存币余额：7个】
  不够。
  他需要一个能瞬间改变战局的东西。
  而商店里，所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都需要至少十个生存币。
  第一个疯子已经冲到了面前。
  他举起手里的尖木棍狠狠地刺向林帆的眼睛。
  林帆侧身闪过一脚踹在他的小腹。
  那人好比断线的风筝向后飞去，却立刻被后面涌上来的人潮，彻底淹没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但更多的人已经涌了上来。
  他们没有章法没有技巧。
  只有最原始的，用牙咬用手抓用身体撞。
  林帆的小推车，在人潮的冲击下不断地向后退去。
  他手中的消防斧，每一次挥动都能带走一条生命。
  但，太多了。
  他的体力，在飞速地消耗。
  手臂因为连续的战斗和挥砍开始变得酸麻。
  噗嗤！
  一个躲在人群里的女人用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剪刀，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大腿。
  林帆闷哼一声反手一斧，将那个女人的头颅劈开。
  温热的血溅了他一脸。
  他知道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这样下去不出三分钟，他就会被这群疯子活活撕成碎片。
  【宿主在绝境中奋力抵抗求生意志获得提升，奖励生存币3】
  【当前生存币余额：10个】
  够了！
  林帆心中狂喜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打开商店。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一个商品。
  【次声波镇暴器：一次性范围装备激活后释放人类无法听见，但足以扰乱内耳平衡和中枢神经的次声波对五十米范围内所有无防护目标，造成剧烈眩晕、恶心、脱力等症状持续一分钟。兑换需要10个生存币。】
  这不是武器。
  这是清场的利器！
  “兑换！”
  【兑换成功当前生存币余额：0个】
  一个好比蓝牙音箱的黑色金属方块，出现在林帆手中。
  此时，人潮已经冲破了小推车的防御。
  一个男人张开满是黄牙的嘴，狠狠地咬向了林帆的胳膊。
  林帆猛地一抬手，用手肘，狠狠地撞在他的下巴上。
  咔嚓！
  男人满嘴的牙齿，混着血沫，喷了出来。
  但他的身体，却死死地抱住了林帆的腿。
  更多的人，扑了上来。
  他们像蚂蟥一样，吸附在林帆的身上。
  林帆感觉自己正在被拖入一片由血肉和腥臭构成的泥潭。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中的黑色金属方块，高高举起，然后，狠狠地按下了上面那个红色的按钮。
  没有声音。
  整个世界，仿似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但下一秒。
  所有扑在林帆身上，所有冲向他的疯子，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的脸上，露出了极度痛苦和茫然的表情。
  紧接着，他们像是喝醉了酒的醉汉，东倒西歪，站立不稳。
  不少人，捂着头，跪倒在地，开始剧烈地呕吐。
  更多的人，则直接双眼一翻，浑身脱力，软软地瘫倒下去。
  前后不过五秒。
  那股势不可挡的，疯狂的人潮，就变成了一片倒在地上，不断抽搐和呻吟的，失去战斗力的活尸。
  仓库中央，形成了一片由瘫软的人体，构成的诡异的寂静之地。
  林帆一脚踹开抱在他腿上的那个男人。
  他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好比破风箱般起伏。
  他的身上，到处都是抓痕和咬伤，大腿上的伤口，还在不断地渗着血。
  但，他赢了。
  他又一次，从必死的绝境中，爬了出来。
  他抬头，看向仓库的另一头。
  那个老人，正站在那里。
  次声波，似乎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他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看着满地呻吟的“囚犯”，又看看毫发无伤的林帆。
  “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他喃喃自语。
  然后，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