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嘴总认识吧

  身上的中长款风衣显得她更加瘦弱。
  可即使是冷，她也不曾加快脚步，或者是打个车。
  她很享受一个人走到街上的感觉。
  这样证明她还活着。
  周漾和林安瑶租了个小房子在老城区，离酒吧不算特别远。
  她搭上了夜间公交，靠在窗边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从公交车的镜子里，她看见后面跟着的辆布加迪黑夜之声。
  换作以前，她肯定不会看一眼的。
  但现在不一样。
  现在的她只配多看两眼。
  公交车停在终点站，周漾下车后，先去了公交总站附近的24小时ATM把包里的钱存了一半。
  一共八千多块钱，今晚的酒没白喝。
  快要走进巷子的时候，周漾突然加快脚步往住的地方走。
  刚刚在市中心，到处都是监控。
  可老城区不一样，特别是她住的这一片出租屋，什么流氓醉鬼遍地都是。
  她也不是没有遇到过，不过她怕死，身上习惯带着防身的东西。
  突然间，漆黑的巷子里亮起一抹火星子。
  金属火机的声音有点诡异。
  周漾停下脚步，看着倚靠在墙边的男人，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流氓。
  此时的她还没有意识到，桑墨礼比流氓更可怕。
  周漾深呼了一口气，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越过他。
  当她庆幸他没拦住自己的时候。
  右手被抓住，人下一瞬间便被抵在墙上，黑影笼罩。
  “不认识我？”
  烟圈正好落在她的脸上，周漾眸色躲闪。
  “我应该认识你吗？”
  “桑、太、子、爷！”
  “松开，再不松我报警了。”
  桑墨礼痞笑出声：“要我替你打电话吗？嗯？宝贝。”
  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唇瓣上，是印在心头处那熟悉的感觉。
  心脏剧烈的跳动让周漾的呼吸有些急促。
  她潜意识里要逃。
  伺机而动的时候，有一只大手比她的双腿速度要快。
  桑墨礼轻掐她的脖子上，微微抬起她的下颚。
  “人不认识，嘴总认识吧。”
  酒精混着烟草味的吻凶狠落下，肆无忌惮的碾压这个想到全身骨头都巨疼的红唇。
  缓过神的周漾拼命挣扎，捶他的手被握住。
  踢他，膝盖先一步被人按住。
  周漾气急败坏的咬他在她唇齿里翻搅的舌|尖。
  桑墨礼吃痛的松开她的红唇，舌尖顶了一下腮帮子。
  他抬脸的时候，无力的巴掌落在他的俊脸上。
  周漾用手背猛搓自己的红唇，一脸嫌弃。
  “现在认识我了吗？”
  “要是还不认，我不介意用别的方式让你再回忆回忆。”
  桑墨礼勾唇笑得漫不经心，扣住她的手在手心里把玩。
  “这只手还是那么软，以前也没少伺候我的 | 雕。”
  周漾：“……”
  “臭不要脸。”
  她从来都不知道，这个四年前每天都赖在她怀里宝贝来宝贝去的男人。
  现在一副混不吝的模样，她真的有点认不出来。
  桑墨礼低笑出声：“脸还是要的，毕竟四年前，我就是靠这张脸迷住了周小公主的。”
  周漾一脸冷静，眸色黯淡：“你到底想怎么样，四年前是四年前，现在是现在。”
  “你这张脸我早就忘了。”
  “而且四年了，我每天穿梭在夜扬和男人堆里，早就见过无数男人，甚至还躺过……”
  “闭嘴。”
  “我偏不——”
  桑墨礼眸子里翻涌着戾气，瞳孔放大：“闭嘴，我让你闭嘴。”
  可是，周漾偏偏要跟他作对：“我说的就是事实，我要活下去，我需要钱，什么事都能做，给钱就能做。”
  桑墨礼掐着她脖子的手无力松开。
  眼圈很红，嗓音哑的厉害：“漾漾，我知道你不会，你是最骄傲的小公主，就算缺钱也不会做那些事。”
  “漾漾，我有钱了。”
  他的手掌撑在脏乱无比，开裂散发着臭味的墙壁上。
  垂着的眸子湿润的厉害，一字一句都是恳求。
  “你想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我所有的所有，都是你的。”
  周漾推开他，冷笑一声：“太子爷这是要买我？”
  “你的那些富二代朋友没告诉你，我很廉价？”
  桑墨礼低着头：“他们不是我的朋友，我的漾漾也没有很廉价。”
  周漾嗓音薄凉：“不好意思，我卖谁，也不卖你。”
  周漾往巷子的深处走去，脚步加快的进了楼道。
  小跑上楼，插钥匙的时候手指尖都在颤抖，钥匙掉了好几次。
  好不容易打开门，推门而入的时候绊了一下，整个人直接扑倒在地板上。
  周漾忍着痛慌张起身，把门关上，无力的靠在门板上。
  刚刚假装的坚强在这一刻不复存在。
  她咬着自己的小手臂，强压哭声，害怕吵到隔壁的人。
  眼睛水雾弥漫，空洞的眼睛一眨，眼泪翻涌落下。
  她屈膝抱着自己，一头黑发垂下遮住了她巴掌大的小脸。
  门缝处透出来的微光照在她的身上，她像一个被人丢弃，又孤独无助的孩子一样。
  慢慢的，哭声不再隐忍，呜咽，到小声，到撕心裂肺。
  周漾从抱膝坐着，到蜷缩在地上痛苦的哭到抽搐。
  她嘴里小声说道：“我都不要你了，你为什么还要出现。”
  “墨礼，你为什么又闯进了现在的世界里。”
  楼下巷子口的桑墨礼低头抽烟，一根接着一根，眼睛猩红。
  一直到天亮，他脚下都是烟头。
  黑色的高定皮鞋停在他的面前，苏南归看着那张野性十足的脸上满是颓废气息。
  他忍不住打趣道：“太子爷这是，被拒绝了？”
  “要我说啊，这魔都的千金小姐多的是，爱慕太子爷你的人可以绕魔都三圈。”
  “何必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呢。”
  “哪天一个不小心，树断了，没死又一身伤。”
  桑墨礼缓缓抬头，哑声低骂一句：“歪你妈，老子不怕死。”
  “老子就乐意在她这棵树上上吊。”
  苏南归叹了口浊气：“阿墨，可是周漾已经不爱你了。”
  桑墨礼迷离的眼神逐渐赤红：“她爱的，我能感受到她爱的，我亲她的时候感受到了。”
  苏南归错愕几秒：“操、你、大、爷，亏得老子担心你一整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