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别怂啊，干它！

  越靠近渊底海眼，万魔渊的景象便越发扭曲、恐怖。
  粘稠的黑暗如同沸腾的油锅，翻滚着巨大的、由纯粹湮灭能量构成的气泡。
  狂暴的空间乱流不再是细碎的碎片，而是形成了肉眼可见的、如同亿万条疯狂抽打的透明巨蟒般的乱流带。
  这些乱流带相互碰撞、撕裂，发出足以震碎神魂的尖啸。
  乱流带边缘，空间如同破碎的镜面，布满蛛网般的黑色裂痕，不断有细小的空间碎片剥落，被海眼的吸力吞噬。
  好不容易终于平息心中怨怒的圣主，将血河放大撑起，形成巨大血柱，却依然在狂暴的乱流带中剧烈摇晃，发出似乎不堪重负的呻吟。
  血柱表面不断被无形的空间利刃切割，溅起刺目的道则血花。
  玉髓摇本能地抓住了楚梦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她知道，若没有身周这圣主力量的护持，只靠自身修为必然抵挡不了片刻。
  这一次，连楚梦也收起了嬉皮笑脸，眼神凝重地盯着前方那如同天地伤口般的巨大黑暗漩涡。
  渊底海眼的恐怖，竟有些超出了他原本的想象。
  如此恐怖的所在，只怕以凤舞影与凌霜楚的实力，也仅能自保，谋夺太虚渊晶也就成了空想。
  所以，也许两女实也知道万魔渊内有能大大助力其幻真道的宝贝，却从不曾提起。
  “跟紧！”
  深吸一口气，圣主的声音在血柱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肃杀。
  就在血河光柱即将冲入一条最为狂暴的乱流带时......
  “滋嘎——”
  一阵令人头皮炸裂、仿佛亿万玻璃同时被刮擦的尖锐嘶鸣，猛地从乱流带深处爆发。
  紧接着，数道仿佛由破碎空间碎片和纯粹湮灭能量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的怪物，猛地从乱流中扑出。
  它们形态扭曲如同章鱼与蜈蚣的混合体，没有眼睛，只有无数张不断开合、喷吐着空间湮灭气息的裂口。
  这正是以空间碎片为食、诞生于归墟混乱中的“虚空孽灵”。
  它们无视了血河光柱的防护，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朝着三人狂涌而来。
  裂口触及光柱的瞬间，再响刺耳的滋嘎声。
  血河光柱剧烈黯淡。
  “孽障！”
  圣主一声冷喝，笼罩在光晕中的身影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动了。
  他并未离开光柱，只是抬起了那只具现着法则锁链的手掌，对着扑来的虚空孽灵，遥遥一握。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能令整个万魔渊瞬间弥合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
  那几只扑在最前面的虚空孽灵，如同蜈蚣遇到了巨型压路机，连续几声“吧唧”轻响，庞大的、由空间碎片构成的身躯猛地摊成了薄片。
  随后更是在纯粹的混乱法则碾压下，寸寸崩解，化为最原始的、闪烁着微光的空间尘埃，被狂暴的乱流卷走。
  只是一击。
  数头足以威胁渡劫巅峰的虚空孽灵便灰飞烟灭。
  楚梦微微一惊，终于对圣主的力量有了初步的评判。
  然而，更多的孽灵从乱流深处涌出，仿佛无穷无尽。
  圣主维持着血河光柱，手掌连连挥动。
  每一次看似简单的握拳、点指，并无任何道力动荡，却都伴随着大片虚空孽灵的湮灭以及狂暴乱流带的短暂平息。
  法则之力在他手中如同最温顺的宠物，展现出绝对掌控的恐怖伟力。
  血河光柱在他的庇护下，如同怒海狂涛中的一叶扁舟，惊险万分却又坚定不移地穿透了最狂暴的乱流区域。
  玉髓摇看得心神震撼。
  这便是圣地之主的真正力量？
  举手投足间，便有无上法则相随，湮灭强敌如同拂去尘埃。
  楚梦眼中也闪过明显的凝重。
  这老头，果然藏得深。
  他本以为，对方也就比施出全力的凤舞影与凌霜楚高上那么一线，可实际却是明显超出一个境界。
  这货的力量，只怕已堪比上界真仙真魔。
  穿过狂暴的乱流带，眼前景象豁然一变，却又更加令人心悸。
  这里便是渊底海眼的核心区域。
  没有狂暴的乱流，只有一片死寂的、粘稠的、如同灰色浓粥般的“混沌雾霭”。
  万魔渊的深沉黑暗或惊怖血色，在这里皆为混沌的灰所取代。
  雾霭无声地翻滚、涌动，仿佛孕育着天地终结的秘密。
  空间似乎在这里失去了所有意义。
  重力时有时无，方向感彻底迷失。
  唯有中心处，一点迷离变幻、仿佛包容了亿万星辰生灭的微光，穿透了灰暗的雾霭，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太虚渊晶！
  那晶石不过拳头大小，悬浮在雾霭中央，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不断变幻的七彩色泽。
  晶体内部，并非实体，而是如同包裹着无数个微缩的、正在诞生与毁灭的世界。
  星云旋转，天地生灭，无数世界的幻影在其中流转不息。
  仅仅是远远凝视，便有一种神魂被吸入其中、经历无尽轮回的眩晕感。
  “难道这便是太虚渊晶？妙，当真是妙。大爷要了。老头，快快去取。”
  楚梦大笑而叫。
  他直接无视了太虚渊晶与混沌雾霭之间，盘踞着的一道身影。
  那并非实体，更像是由无数破碎的空间镜面、扭曲的道则链条、以及混沌雾霭本身强行糅合而成的恐怖造物。
  其形如龙似鳌，庞大的身躯若隐若现，覆盖着层层叠叠、如同破碎星图般的鳞甲。
  巨大的头颅似龙非龙，没有眼睛，只有两个不断旋转、吞噬着周围一切的幽深漩涡。
  粗壮的四肢如同支撑天地的巨柱，深深插入下方的混沌雾霭之中。
  一条由纯粹湮灭能量构成的长尾，如同活物般在雾霭中缓缓摆动，每一次摆动都让周围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圣主倏然停下，血河光柱也随之凝住。
  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忌惮，如同冰冷的潮水，从圣主身上弥漫开来。
  “虚空龙鳌。”
  圣主的声音低沉无比，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棘手。
  “楚小友，此獠怕是已有聚道境之实！更借上界碎片为巢，不受此界法则驱逐。颇为棘手，尚虚从长计议。”
  圣主隐藏在光晕下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盘踞的巨兽。
  棘手？
  实际何止是棘手！
  他虽也是聚道境，但身处下界圣地，受此界界域规则的绝对压制。
  若强行爆发聚道境的力量，必然引动界域反噬，轻则重伤被排斥，重则道基崩毁！
  他能动用的极限，不过是无限接近飞升境巅峰的力量。
  而虚空龙鳌，这头以空间碎片及破碎道则为食的上界遗种，眼下盘踞之处，正是万魔渊海眼与上界某处破碎界域碎片的交汇点。
  所以，它能借助这碎片，规避下界界域规则的排斥与压制，如同寄生虫般牢牢钉在此地。
  面对一头全盛状态的、不受压制的聚道境遗种，委实胜负难料！
  楚梦自也感受到了那巨兽散发出的、如同整个归墟般沉重的恐怖威压，远非之前的虚空孽灵可比。
  他脸上的贪婪稍敛，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神却更加炽热。
  “老头，别怂啊，干它！抢了渊晶，我回去给你在初雪面前美言一万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