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但愿

  楚梦的神识催动蜃梦珠的瞬间，他的意识忽然陷入短暂的停滞。
  就像穿越了无尽的时空乱流，猛地坠入一片冰冷、缥缈、虚幻的空间。
  他“看”到了惨白得晃眼的天花板。
  “听”到了杂乱急促、令人心慌的叫嚷。
  “闻”到了陌生而熟悉的消毒液味道。
  视野晃动，模糊不清，仿佛隔着一层晃动的水。
  朦胧间，又分明看到了几个穿着白色无菌服、戴着口罩和帽子的模糊人影围在他身边。
  “生命体征极度不稳定......无法起效......即将脑死亡。”
  “加大剂量！成功取出脑组织之前，必须确保他还活着！实验绝不能失败！梦茧......”
  “你们是谁！你们怎能......啊.......”
  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中，楚梦感受到难以形容的剧痛！
  仿佛全身被一片片地凌迟、撕裂，化作齑粉。
  最后是突然冒出的“记忆”碎片。
  模糊的天地崩灭，无法理解的法则具现，以及两个无法看清面容、却带着无上威压与远古沧桑的男人轮廓……
  “呃啊——”
  楚梦猛地从幻境中挣脱，浑身冷汗淋漓，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心脏狂跳不止，头痛欲裂！
  他手中的蜃梦珠光芒早已黯淡，似乎暂时耗尽了所有的力量。
  “你怎么样？不过是利用蜃梦珠提升幻真道，怎就突然成了这幅德性？”
  凤舞影居高临下地低头看着楚梦，脸上似有嘲讽，但美眸深处却有明显的担忧与焦躁。
  身旁的凌霜楚虽然一如既往的冷淡，可露在面纱外的小半幅脸，隐隐可见同样的忧虑与不安。
  楚梦抬起头，脸色苍白，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茫然。
  是啊，怎就成了这样？
  他不过是想利用蜃梦珠的力量，试试能不能进一步提升幻真道的境界而已，怎就看到了莫名其妙的场景？
  难不成，那竟是他穿越前身死的景象？
  可他不是死在高楼坠落么？
  怎会......
  那两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又是谁？
  这特么的什么鬼！
  低头看看自己依旧在微微颤抖的手，又看向那枚暂时失去光泽的蜃梦珠，楚梦压下心底冲起的一股荒诞绝伦的念头，抬头看向两女。
  “呃，与我原本所想的有些不一样。竟然还是差点沉入了梦魇。不过，幻真道的确提升了。”
  楚梦勉强笑了一下，正想着是不是得胡编些东西以防凤舞影继续追问，却见后者忽然咬牙切齿地转头。
  “那畜生真还意图对你不利？待我彻底灭了它！”
  “别！不关它的事！”
  楚梦立马出言制止。
  “梦魇兽并未对我发动任何精神攻击，一切只是蜃梦珠本身的影响。毕竟，这玩意是它的力量来源与汇聚。”
  “既是如此，算了，便饶它一命。”
  美眸一转，凤舞影又对着楚梦嘟嘴撒娇。
  “小混蛋，你看我对你这么好，答应的事可绝不能反悔。”
  “那是自然。”楚梦拍着胸脯保证。
  “凤妹妹你告诉我当如何利用引星聚灵阵盘进行修炼，我再转告梦魇兽，以此换取它替九劫锁情大阵出力。”
  难不成，蜃梦珠竟还拥有能唤醒前世记忆的能力？
  这珠子还是上辈子的投影仪吗？
  可是......
  楚梦的目光越过梦魇兽，仿佛穿透辽阔的禁渊来到了天地之外。
  寰海界，还有整个九界，难不成实与他曾经生活的世界，有着某种关联？
  可为何，哪怕寰海界最虚无缥缈的传说，都丝毫不曾提及？
  凤舞影与凌霜楚，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又该不该向她俩询问？
  同时倾听凤舞影述说引星聚灵阵盘之能的楚梦，很快将所有的念头压下。
  两女本身就有着莫大秘密，更无法真正信赖，他又如何能说能问。
  何况，那是他自身最大的秘密。
  甚至比幻真道更得保守的秘密。
  楚梦的大棒加甜枣策略，自然是奏效的。
  虽然隔着辽阔深幽的禁渊，但梦魇兽显然也能利用引星聚灵阵盘吸引星辰之力进行修炼，以恢复它的力量。
  随着一道道隐隐的星光穿透禁渊穹顶垂落，作为交换，梦魇兽也将它的梦魇之力缓缓灌注入九劫锁情大阵。
  不，如今该叫大棒护甜枣之混蛋大阵了。
  听到凤舞影给大阵重新起的名字，楚梦便忍不住想笑。
  说这女人奸诈狠毒吧，有时候又的确有些可爱。
  那种呆萌，也许还真不是全装的。
  但愿，这女人不会是他往后真正的敌人。
  还有凌霜楚。
  楚梦又忍不住将目光转向凌霜楚，收获的自然是冷傲的白眼。
  呃，白眼。
  他还是头一次看到凌霜楚对他翻白眼。
  素来高冷如冰雕的女人，竟有了些令人亲近的气息。
  楚梦忽然感到有一丝莫名的心动。
  无论真相是什么，但愿你也不是我得敌人。
  “......每一天日子轻轻飞过，谁愿分秒记着我。但愿你容我接近你更多......”
  楚梦忽然轻轻哼起了歌。
  明明是靠着强悍的肉身直接冲天而起、飞出禁渊，楚梦却偏偏在背上幻出一双洁白的巨大羽翼，快速扇动。
  就好像一个天使，自地狱冲向天堂。
  “凌姐姐，凤妹妹，帮忙完成接下去的事，我在外头整好最美味的佳肴犒劳你们。”
  “无聊的小混蛋，就知道什么耍帅装逼。”
  一声轻哼，凤舞影继续她的收尾工作。
  凌霜楚最后也在大阵上加入了她的道则领域。
  当然，凌霜楚图的并不是什么佳肴犒劳。
  毕竟她不像凤舞影是个真正吃货，当真追求这个，只是觉得既然凤舞影出了大力，她总归不能当真袖手才是。
  也许，这也会事关道尊与魔主相争的先机。
  虽说凌霜楚一直认为，只需秉持道尊的法旨、安然守护好楚梦这个鼎炉，但不知不觉间已被凤舞影所影响。
  若道尊事先不知魔主也选中了同一鼎炉，那么楚梦的态度与喜好，也许真会对两者相争的胜出造成影响。
  尽管像道尊这样的至高，当是算无遗策，可他现在的对手却是魔主。
  另一位处于九界的真正至高。
  她到底该变得更积极守护楚梦、免其遭受任何危险，还是像凤舞影所建议，让这家伙经历更多的危机与磨难，从而逼迫他积极修炼、更快提升境界？
  一旦楚梦渡劫飞升，道尊便可夺鼎。
  只是，这会不会就像拔苗助长，反有利于魔主，而坏了道尊的谋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