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怎会如此

  “清霜凝玉剑”入鞘，但凌霜楚依旧凝立原地，并未返回楚梦身旁。
  凤舞影消了火凤之姿，与前者并肩而立，同样凝目梦魇兽即将消失的身影。
  貌似有些不对。
  两女互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疑与警惕。
  梦魇兽的身体，并未彻底消失，而是依然留着淡淡的虚影不化。
  就像扎根于梦境中最牢固的那一丝梦魇。
  甚至，两女还能隐隐感觉到，她们体内的道则，正被缓慢而切实地被吞噬、转化。
  仿佛这头魔物正在吸取她们的力量。
  “该死的幽冥特性！”
  凤舞影心中暗骂，赤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样的魔物，怎会被合欢宗的祖师所镇压？
  难道小小的合欢宗，竟还能出个超过她俩的存在？
  这怎么可能！
  “怕是本已破界飞升，却放弃了前往上界，而滞留于此，镇压了梦魇兽。”
  显是猜出了凤舞影心中的疑惑，凌霜楚低声说出了自己的怀疑。
  放弃？
  凤舞影玉脸微变。
  下界之人刻苦修炼，为得不就是破界飞升、得那所谓大逍遥？
  何况，本当飞升却滞留不去，当受天诛而兵解。
  谁会蠢得那么做？
  除非......
  “下界之人，不可能知道鼎炉真正命运。只是......”
  凌霜楚再次摇头否决。
  只是，只是什么，连她也说不出个究竟。
  凌霜楚所言，接近真相，越又远非真相。
  当初，初代祖师的确是已然破界飞升，所以才能拥有镇压梦魇兽的能力，但并非因为看穿鼎炉命运才滞留不去，而是为了合欢宗，这个她耗费毕生心血建立的宗门。
  镇压梦魇兽，将禁渊打造成能进一步磨炼宗门后辈强者的所在。
  为此本已能破界而去的初代祖师，不惜受天诛兵解。
  只可惜，合欢宗的后人曲解了她所传的真正双修大法、辜负了她的期望，而那位十八代祖师，更将其心血彻底付诸东流。
  梦魇兽，看着是在九劫锁情大阵的囚笼之中，实际只是大阵的顺势而行，自行强化了镇压而已。
  那位布下九劫锁情大阵的十八代祖师，当初实际并不清楚梦魇兽的存在。
  甚至，楚梦那日的意外之举之所以能稍稍惊醒梦魇兽，也是因为初代祖师对它的镇压已因岁月的流逝而渐行松动。
  即便没有楚梦等三人，梦魇兽也会在百多年后，彻底清醒，并挣脱九劫锁情大阵的囚笼，冲出禁渊之外。
  并不能真正明白一切原委的两女，此刻并没有过多的心思再做揣测，因为梦魇兽已然再生异变。
  淡淡的虚影，竟重新有了变浓的趋势。
  无论是至阳至烈的涅槃真炎，还是至寒至寂的冰封领域，它都在悄然吞噬与转化中产生了抗性。
  “咦，这坨大便怎还没彻底消失？凤妹妹、凌姐姐，快夺了它的蜃梦珠！这玩意怕是在给它提供恢复的力量！”
  这种事，还轮得到你来说！
  凤舞影气不打一处来。
  若是可以，她早取了蜃梦珠。
  可现在，她既要操控力量，去压制对方的恢复可能，又要分出心神抵抗那股并不曾消退的恐怖神魂吸力，又哪来的余力！
  不用想，身旁的凌霜楚必然同样如此。
  等等。
  这小混蛋既因独特的魂海而貌似无惧梦魇兽的神魂吸力，也许当能出手相助？
  只是这货毕竟未入问道之境，无从利用天地灵气形成体内灵力，又如何施展道法相助？
  凤舞影还在思索，大呼小叫的楚梦，眼角的余光却死死锁定着梦魇兽核心处。
  那颗在黑暗与烈焰冰霜交织中依旧散发着迷离光晕的蜃梦珠。
  魂海深处，浩瀚汪洋中的幻真真印已开始飞速旋转。
  到了这刻，他又岂能当真看不出两女的窘境？
  只是连他事先也绝不曾想到，这梦魇兽竟能逼两女陷入这般境地。
  就在前一刻，他还当真以为，双娇合璧之下，一切已无需他再动手。
  看来，还是得他出些力才行。
  不然，虽说两女只怕还有压箱底的本事不曾施展，但逼她俩到那一步，只怕并非好事。
  只是，又如何才能隐藏他真正的实力，从而不惹怀疑？
  目光落在本已暗淡的九劫锁情大阵上，楚梦灵机突现。
  那就假借它的力量！
  一缕缕无形无质、却仿佛能渗透一切虚实的幻真道力，如同最隐秘的蛛丝，悄无声息地避开狂暴的能量乱流，精准地迷漫于大阵的每一处。
  虚妄真境·虚实无间！
  实已无需再借助任何手势、咒言的楚梦，双手以一种快得留下残影的速度结印。
  动作粗陋笨拙，流转的灵力更是微弱得可怜。
  那是被所有人所鄙夷的“幻真道”起手式。
  他以这样的方式，隐藏自己真正的实力。
  禁渊之中，粉红与暗金光芒忽然大盛。
  一根根通天彻地的暗金色巨柱从天轰落，转眼间竟是形成了整整九座九劫锁情大阵！
  只是这新诞生的八座九劫锁情大阵，虽然与本体毫无区别，但法则锁链之上并无丝毫的灵力波动。
  两女一眼便窥破，楚梦以幻真道所创的九劫锁情大阵，只是虚有其表的幻象，并无丝毫卵用。
  “小混蛋，你还有心情搞这.......咦？”
  一声轻咦，凤舞影讶然发现，本在恢复的梦魇兽，黑暗的躯体竟起莫名颤栗。
  这还不止，大阵中央，八座九劫锁情大阵法则锁链汇聚之处，竟还形成了一颗新的蜃梦珠。
  一颗与真正蜃梦珠，外形、气息几乎一模一样的“伪珠”！
  这伪珠刚一成型，便引发了本在颤栗的梦魇兽的恐惧嘶吼。
  是的，两女从梦魇兽的这声嘶吼中，明确感受到了它的恐惧。
  “快动手！趁它被我所骗，夺了它的蜃梦珠！”
  虽不解楚梦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但两女又是何等人物，经楚梦这一提醒，立刻配合出手。
  一道惊天火柱轰穿了梦魇兽刚刚有些凝实的身躯，下一刻冰魄神剑随之而至，一剑扫中已失庇护的蜃梦珠，将其击向楚梦。
  楚梦一把抱住了蜃梦珠，连人带珠一阵翻滚。
  “嗷......吼！”
  整个禁渊再响能撕裂神魂的咆哮，充满痛苦、暴怒的咆哮！
  “别动，不然我就毁了你的蜃梦珠！乖乖听我的，你就不会死，而且，这蜃梦珠我也终会还你。”
  通过蜃梦珠，楚梦与梦魇兽建立起了精神链接。
  本就因修炼幻真道而对神魂攻击具有抗力的他，如今魂海之浩瀚，更令他拥有超越两女的对抗梦魇兽神魂侵袭的能力。
  咆哮渐低，充满了愤怒与不甘，最终化作无可奈何。
  没了蜃梦珠，梦魇兽再无对抗两女的资本。
  黑暗之躯痉挛、缩小，无数梦魇之须渐渐断裂，梦魇之眼缓缓重闭。
  足以令化神大能瞬间沉沦的永夜沉眠领域，崩塌消散。
  “别杀它，我有用。”
  看着梦魇兽露出的沸腾翻滚的真正本源，楚梦向两女发出大叫。
  “它已归服。我将用它强化九劫锁情大阵！”
  怎会如此？
  两女互视一眼，下一刻已置身楚梦身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