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绝望与救星

  玉莲殿内，死寂如墓。
  昨晚还氤氲着醉人暖香、回荡着靡靡呻吟的温柔乡，此刻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与沉重的绝望。
  殿内，本该写满惊恐的各色脸庞，此时却只是有些苍白呆滞。
  这些被顾玉妍召回玉莲殿内的合欢宗弟子们，在经历过一次血腥大战后，心志显然已强大了不少。
  只是众人难免有些感慨。
  本以为劫后余生、当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宗门将在顾玉妍这位宗主的率领下、以及靠着楚梦那个大靠山，从而崛起，却不想竟是这般结局。
  此次沧澜派几乎是倾尽全派之力而来，远非前次可比，合欢宗哪还有丝毫幸理。
  楚梦那位她们本以为的大靠山，直到此刻都不曾现身，显然是闻风而逃了。
  扫视着殿内弟子，一幅华贵宫装打扮的顾玉妍，脸色同样苍白如纸。
  若是可能，她当不会大启殿门，让合欢宗的弟子尽数躲入这里。
  毕竟如此一来，借口“操劳过度”而大白天也在殿内拥其而眠的楚梦，便再无可能瞒过那两女人，而将暴露真正的谋划。
  但不这么做，还能如何？
  最强的护宗大阵即将被攻破，玉莲殿便是最后的拖延希望。
  毕竟，这里还有楚梦留下的幻境，也许启动之后，还能拖上几许时间。
  若能挨到楚梦归来，也许一切仍有希望。
  毕竟，照楚梦所言，他的两位护鼎人远超想象的强大。
  顾玉妍的目光，穿过殿门，死死盯着苍穹上那层仅存的、流转着微弱七彩光晕的护罩——极乐涅槃阵的最后屏障。
  这是楚梦曾耗费心力所修复并强化的最后壁垒。
  然而此刻，这七彩光罩正在不断飘摇中陷入彻底崩溃的先兆。
  苍穹之上，沧澜派倾尽全派之力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铅云，沉甸甸地压在合欢宗上空。
  数以千计的沧澜弟子结成森严战阵，灵力汇聚如海，化作一道道撕裂长空的巨大剑气、焚山煮海的烈焰洪流、冻结万物的寒冰风暴，如同狂暴的雨点，持续不断地轰击在七彩光罩之上！
  轰！轰隆隆！！！
  每一次撞击，甚至都让合欢宗背后那座高耸的神女峰为之震颤！
  光罩上的七彩流光如同风中残烛般疯狂摇曳、明灭不定，细密的裂纹已同蛛网般在光罩表面飞速蔓延、扩大！
  “宗主…撑不住了！”
  一名长老口喷鲜血，忽然发出惨笑。
  “不如举派投降，献出宗门一切，也许尚能乞得沧澜派留我等的性命。”
  “宗主，云长老所言有理，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随着另一名长老的出声，又有几位门中骨干随声附和。
  唯独那些地位低微的弟子，虽人人脸显绝望却无人吭声。
  果然，如楚梦所预料那般，门中还有内奸。
  又或者软骨头。
  咔嚓——
  一声震彻心扉的、仿佛琉璃世界彻底崩碎的巨响！
  庇护着合欢宗最后希望的极乐涅槃阵，终于不堪重负，如同被打碎的蛋壳般，轰然炸裂！
  无数七彩碎片如同流星般四散飞溅，又在狂暴的灵力乱流中被瞬间湮灭！
  最后的屏障，消失了！
  “杀！为叶宗主报仇！替所有死去的沧澜派弟子雪恨！踏平合欢宗！生擒顾玉妍！”
  震天的喊杀声如同海啸般从天上涌入殿内！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彻底攫住了顾玉妍的心脏！
  她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下意识地望向玉莲殿角落，那道如同雕塑般静立的身影。
  白色面纱遮脸的凌霜楚依旧低着头，雕塑般站在玉莲殿内的阴影中。
  身周弥漫着亘古不化的寒气，仿佛殿外的滔天杀伐与她身处两个世界。
  果然，没有楚梦在，那两女人丝毫不会出手。
  似察觉到了顾玉妍的注视，凌霜楚微微抬头，扫过绝望的顾玉妍，又望向更远处的世界。
  原本就有的疑惑，此时已在她冰冷的意念中翻涌。
  那家伙究竟去了何处？
  借口“操劳过度”，大白天也拥人而眠，实际却根本不在殿内。
  她竟被那个无耻的家伙给骗了！
  只是，怎会直到这刻还不曾现身？
  以他的性子，这等热闹，不该缺席。
  更不用说，此时他口口声声所言的“挚爱”，已处身死边缘。
  这家伙，究竟是另有诡计，还是……竟出了意外？
  一念及此，凌霜楚冰冷的心猛然一震。
  她实不屑那家伙会有什么谋划，可若当真意外身死.......
  眼见凌霜楚只是漠然而视，顾玉妍终放弃了心中最后的一丝奢望。
  紧咬红唇，顾玉妍正要发动楚梦留在玉莲殿内的布置，为自己与弟子争取最后的那么一点点苟延残喘的时间，却忽听谩骂声如同炸雷遥遥传来。
  “草它龟！冲你大爷！赶着投胎啊？”
  熟悉的嚣张喝骂，突兀地冲入震天的喊杀声中，如同在滚油里滴入了一滴水。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只见玉莲殿后方，忽然打开了一个秘密机关。
  那正是通往地底禁渊方向的传送通道。
  一道踉跄的身影，正艰难地迈步而出。
  是楚梦！
  但他此刻的模样，与平日那副嚣张欠揍的纨绔姿态判若两人！
  一身衣衫破烂不堪，被撕裂成条状，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污和黑色的、仿佛被某种恐怖能量灼烧过的焦痕。
  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不由自主让人联想到那种纵欲过度的色棍。
  脚步更是虚浮蹒跚，仿佛随时会摔倒。
  若非浑身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殿内众人都会以为这货是因纵欲过度而导致了这种虚脱。
  无数道目光或惊疑不定、或满是惊喜地落在这个看起来重伤垂死、却终归及时出现的家伙身上。
  “楚梦！”
  顾玉妍失声惊呼，眼中瞬间涌上复杂难明的情绪。
  是绝望中看到一丝光亮的希冀，还有对他这副惨状的心惊与不解，而更多的却是关切、担忧。
  “美人儿你稍等。我现在的身子，可没办法跟你嘿咻嘿咻，虽然你现在这幅华贵打扮别有诱惑、令我心动不已。”
  楚梦停下脚步，扶着旁边一根殿柱喘气，抬起那张苍白却依旧挂着嬉笑的脸，看着顾玉妍，语气依旧是那么无赖欠揍。
  “哎呀，走不动了。凌姐姐，赶紧把我扛出去。别让外头那些龟蛋给冲了进来，惊到了这里的美人。”
  说话间，楚梦向着依旧隐于殿内一角的凌霜楚招手。
  “一直都只有我当搅屎棍的份，哪容得到那些混账搅和我的好事。那些混账坏了我花费大量心血重布的大阵，凌姐姐不介意替我好好教训他们吧？”